第2章

2

陸洵的電話幾乎立刻打來。

聲音顯而易見的亂了：“你在哪？”

或許是捕捉到聽筒裏嘈雜的背景音，與他身處的環境分毫不差。

他語氣繃緊。

“你回國了？在場館外？”

他下意識鬆開身邊人。

下一秒。

擁擠人潮中，猝不及防與我四目相對。

他僵在原地。

幾秒的怔愣後，撥開人流，快步朝我走來。

卻在距我一米遠的地方，硬生生停住腳步。

“棠棠？你怎麼回來了？”

我的心，沉到谷底。

記憶裏的重逢不是這樣的。

從前哪怕只是短暫分開幾小時，再見時他都會緊緊將我擁進懷裏，貪戀又急切。

可此刻他渾身上下透着生疏與抗拒。

那句醞釀了許久的“我想給你個驚喜”，堵在喉嚨裏，再也說不出口。

這時，女孩已經走到陸洵身側，好奇地打量我：

“陸洵，她是誰啊？”

短暫遲疑後，陸洵低聲開口。

“我女朋友。”

他這才上前拉住我的手，勉強介紹：

“棠棠。”

“我同事宋瑤。剛好她也搶到了票。”

宋瑤笑得誇張：

“你平時連張照片也捨不得給我們看，我還以爲她多拿不出手呢。”

陸洵尷尬移開視線。

“挺晚了，先順路送你回去......”

“老張他們喫火鍋呢，就等咱倆結束過去了。”

又轉向我：

“一起來吧，都是陸洵的好兄弟，你應該不介意吧？”

我攥緊手指。

明明我纔是陸洵的女友。

可此刻的侷促、被動、陌生，全都屬於我。

陸洵拒絕：“不了，她倒時差......”

我抿脣打斷：“好啊。”

我也想知道他是一時走岔，還是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陸洵愣愣的看着我。

我看向他的眼睛，目光坦蕩：

“怎麼，我不方便見你的朋友？”

他喉結滾動，無從拒絕。

去聚餐的路上。

宋瑤坐在副駕，全程側身回頭，和陸洵聊演唱會，聊昨晚的球賽，聊公司的八卦。

本該親密相依的我們，同坐後排，隔着半個人的距離。

心底某處驟然塌陷。

原來三年，隔的從不是山海。

是朝夕更迭，早已有人取而代之。

抵達餐廳，我先去了洗手間。

回來時剛走到門外，聽到裏面的談話。

“陸哥，你跟宋瑤甚麼情況，我們早就看明白了。”

“你前陣子工作出錯、發燒難受、熬夜扛壓力，全是宋瑤陪着你。”

“你那遠在國外的女朋友，爲你做過甚麼？”

“做人憑良心，你不想辜負她，就該辜負宋瑤嗎？”

陸洵不語。

宋瑤笑聲勉強。

“別說了，我不想爲難他。”

兄弟恨鐵不成鋼，忍不住拔高音量。

“這麼好女孩你去哪再找第二個？陸洵，看清自己的心吧。”

我死死攥緊衣角，淚水懸在眼底，被我硬生生憋回。

他熬的孤獨，我在異國同樣熬着。

初到國外語言不通，融入不進圈子。

深夜急病，沒人幫忙，也叫不到車，只能硬扛。

我熬過無數一個人的夜，拒絕所有曖昧示好，守着遙遙無期的異地。

明明是一起規劃好的未來。

是他先轉身，被扣上自私帽子的人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