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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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和親使者進京那日，恰逢皇姐的生辰。

宴席上，父皇問皇姐想要甚麼生辰禮。

皇姐咬了下脣，視線落在我身上。

“兒臣想和阿青妹妹換親，她嫁去北狄和親。”

話落，席間靜了一瞬。

母后猛地砸了酒盞，怒斥皇姐大膽。

文武百官跪了滿地，直言嫡公主不能和親。

只有我的未婚夫顧言之看向我，語氣平靜：

“你怎麼想？”

我對上他隱忍厭惡的眼神，笑出聲：

“我願意嫁去北狄和親。”

顧言之怔了下，許久後才啞聲開口：

“給我三年時間，我會攻進北狄接你回京。”

“不用了。”

前世，父皇沒有應允皇姐的請求。

出於愧疚，他和母后將皇姐的嫁妝翻倍，甚至給了她足以自保的兵權。

可皇姐懷恨在心，將真金白銀的嫁妝全部獻給北狄供養軍隊。

而顧言之婚後將我囚禁，和皇姐裏應外合大開城門。

等我終於逃離暗室。

只看到滿城鮮血和父皇母后拼湊不起來的屍體。

悲慟下心肺俱碎，噴出一口鮮血就再無意識。

再睜眼，又回到皇姐提出換親的這天。

我拎起裙襬，跪地叩首。

“兒臣願意換親，但我要嫁給北狄三王子。”

......

父皇沉默了很久。

滿殿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皇姐的生母楊貴妃最先回過神，掩脣輕笑：

“青寧向來懂事，既然她自己願意，陛下也不必爲難。”

母后冷冷看了她一眼。

“和親關乎國體，豈容你們兒戲？”

皇姐眼眶泛紅，顫顫巍巍屈膝下跪。

“母后誤會了，阿青妹妹與顧世子感情深厚，若她當真不願，兒臣便是死，也絕不會讓妹妹受委屈。”

她句句退讓，眼神卻始終落在顧言之身上。

顧言之眸中瞬間浮起心疼。

“皇后娘娘，明月公主自幼體弱，若她去北狄那種苦寒之地，必定活不過一個冬天。”

話落，他看向我：

“青寧，你既已答應，就不該反悔。”

前世也是這樣。

皇姐落滴淚，他便覺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我哪怕被他囚禁三個月，十指盡斷，他也只會淡淡說一句：

“你前半生享盡榮華，如今喫點苦怎麼了？”

重來一世，我懶得同他爭辯。

我只看向北狄使臣。

“本宮要嫁給三王子赫連徹。”

使臣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北狄無人不知，大王子赫連朔最受寵。

三王子赫連徹卻被禁止入王庭，常年鎮守西境，手中只有一支殘軍。

父皇皺眉：“爲何是他？”

我抬起眼，語氣平淡。

“沒有爲何，兒臣願意而已。”

顧言之神色驟冷。

“你是在拿自己的終身賭氣？”

“你以爲選一個失勢的皇子就能讓我心疼？”

我扯了下嘴角，冷嗤出聲：

“以前不知道顧世子這麼自作多情。”

席間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顧言之臉色鐵青。

皇姐立刻柔聲打圓場：

“阿青妹妹心裏有氣，言之別同她計較，等她去北狄後自然就知道京城的好。”

她頓了下，垂眸藏起眼底的濃重譏諷。

“三王子如今處境艱難，妹妹嫁過去衣食恐怕比不上公主府。”

“若實在過不慣，給我來信，我這個做姐姐的總不會不管你。”

我抿了口杯中酒。

火辣的酒味在口腔散去後才慢悠悠開口：

“皇姐還是先顧好自己。”

“畢竟有些東西拿得太多，未必有命花。”

她臉上的笑瞬間僵滯。

楊貴妃冰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青寧，你這是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看向父皇，起身離席。

“兒臣既已應下和親，便先回宮準備嫁妝。”

經過顧言之身邊時，他抬手扣住我的手腕。

“青寧，給我三年，我一定攻入北狄王庭接你回家。”

我看着他的手，面露嫌惡。

“放開。”

他沒動。

我抬手便是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響徹大殿。

顧言之徹底僵住。

我抽回手，拿帕子一點點擦過被他碰過的地方。

“顧世子，再敢以下犯上，本宮就剁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