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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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團建，我叫來十輛三輪車作爲出行工具。

路上的乾糧是一麻袋的窩窩頭。

到了農家樂後菜錢不夠。

於是我上山挖野菜，下河掏田螺湊數。

結果團建結束，全員集體食物中毒。

鉅額醫藥費壓過來，我兜裏空空，一分錢沒有。

被逼到絕境，我只能賣S還錢。

卻發現連麻藥費都掏不起。

走投無路之下。

我撥通老闆電話，想借點錢把手術費付了。

結果電話那頭傳來老闆的暴怒，“年終獎給你發了兩百萬！”

“結果團建你帶我們去喫福壽螺和斷腸草！”

“你是不是覺得發少了，故意折磨我們！”

我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我每月工資一千五，根本就沒有任何年終獎啊！

......

公司團建集合的那一刻，在場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說好的團建大巴遲遲不見蹤影。

眼前停着的，是十輛叮噹作響的三輪車，甚至還有兩頭慢悠悠的牛車。

蘇晚皺緊眉頭，精緻的臉上滿是嫌惡。

她上前幾步質問我：“公司難道沒給批團建經費嗎？你就這麼糊弄大家！你到底怎麼當負責人的！”

和我關係最好的同事李姐連忙站出來擋在我身前，語氣緩和地勸解：“大家少說兩句，她也有她的難處，大家將就一下，互相體諒吧。”

我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着，心裏滿是窘迫。

只好低聲道歉。

可蘇晚並不打算罷休，嗤笑一聲繼續數落：“你平時在辦公室偷紙、偷水和咖啡就算了，我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團建還要我們坐三輪車，你知不知道這樣子出去，我有多丟人？！”

周圍也響起幾聲附和的議論。

我眉頭緊鎖，低下頭，更加愧疚了：“對不起，實在是經費有限。”

蘇晚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經費怎麼可能不夠，你喫相別太難看！”

這時財務李姐馬上打斷蘇晚的話，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心疼：

“大家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她是真的缺錢！下班之後還要跑外賣，空閒的時候撿瓶子補貼家用，不是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人能夠體會的！”

我心裏也十分委屈。

因爲這次團建批下來的經費僅僅只有兩百塊。

甚至爲了租下這些牛車，我還自己倒貼一百五。

那是我整整一週的生活費。

可這些窘迫，在場的同事沒有一個人能夠看見。

李姐說完後，蘇晚臉色依舊難看，滿腔火氣被堵了回去。

只能算作自己倒黴。

其餘人也滿心怨氣，但還是不情不願地爬上三輪車與牛車。

我上車的時候，蘇晚狠狠瞪了我一眼，語氣帶着懷疑：“誰知道你這副窮酸模樣，是真的還是裝出來的！”

我心底一陣酸澀。

我是真的囊中羞澀。

現在大環境不好，我上有老下有小，根本不敢提離職。

一路顛簸過後，就快要抵達農家樂。

可這時身旁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蘇晚頭暈目眩，臉色慘白，彎下腰大口嘔吐起來，整個人搖搖欲墜。

大夥立刻圍上去，七嘴八舌判斷是暈車加上中暑。

作爲團建負責人，我心裏慌得厲害，連忙拎出隨身帶來的一麻袋窩窩頭，遞上自己僅剩的礦泉水：

“先墊兩口東西，緩一緩。”

蘇晚眼底滿是嫌惡，抬手一揮。

“啪”的一聲，窩窩頭散落滾了一地。

我的心口猛地一抽，那可是我準備好的一週早餐。

旁邊一個男生看到我這副樣子怒火升騰，衝着我呵斥：“你是不是故意的噁心人！還不趕緊去附近買藥！”

我環顧四周，荒山野嶺，又身處景區裏面。

這裏的藥品價格必然高得離譜。

我站在原地，忍不住遲疑。

財務李姐又開口催促：“你快去買藥吧，人要是出事就得不償失了，要以大局爲重！”

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快步跑向景區藥店。

果不其然，僅僅兩瓶解暑止吐的藥，就要三百多塊。

我指尖顫抖，萬般不捨地調出付款碼，完成支付。

這筆錢，是我省喫儉用攢下的積蓄。

我點開銀行卡頁面，屏幕上冷冰冰地跳出來餘額：3.8元。

接下來的日子，看樣子又只能靠着辦公室的免費咖啡勉強充飢。

走出藥店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

一條醫院通知的下月繳費單子彈了出來。

爸爸下個月的住院費，比上個月多了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