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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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歲半的女兒女兒告訴我一個祕密。

跑了兩個月長途客運的老公，其實一直躲在陽臺的櫃子裏。

我不信，刮她的小鼻子。

“胡說，爸爸去廣州跑線倆月了，上週還給你帶了潮汕奶糖呢。”

她聲音壓得極低。

“可是我真的看見他了。”

“他躲在陽臺的雜物櫃後面。”

我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想找出說謊的痕跡。

她眉頭緊皺，帶着點委屈。

“昨天我半夜起來找水喝，看見爸爸從咱們主臥出來。”

“他去冰箱拿冰可樂，看見我就說在和你玩躲貓貓。”

掰着手指頭數道，

“我數過啦，今天是他讓我保密第五十八天了。”

......

陳一龍出門跑長途的日子，剛好五十八天。

回家的路上我不停告訴自己，別瞎想。

可冰箱拿冰可樂，這麼具體的細節，小孩編不出來。

開門後我把她抱到沙發上看動畫，轉身走到陽臺，猛地拉開櫃門。

兩米高的雜物櫃裏堆得滿滿當當，左邊是被褥，右邊是工具箱。

我鬆了口氣，又覺得自己可笑。

雜物櫃裏面就二十公分的空隙，怎麼可能藏人。

晚飯後我給糯米洗澡，她玩小黃鴨時突然抬頭。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手裏的沐浴露頓了頓。

“爲甚麼這麼說？”

“他每次出來都踮着腳走路，也不抱我，就讓我回房間睡覺。”

“我想讓他給我講故事，他說不行，說是在執行任務，媽媽發現了遊戲就輸了。”

我一愣，水花濺了自己一臉。

糯米有點害怕，小心的拽了拽我的手腕。

“媽媽你生氣了嗎？”

“沒有。”

我抹了一把臉，心跳快得飛起。

四歲半的小孩，說不出執行任務這種話，那是大人的邏輯。

哄完糯米睡着，我在客廳沙發上，看陳一龍半小時前發的微信。

一張廣州繞城高速服務區的照片，配文：

“剛卸完貨，想你和糯米。”

點開他的朋友圈，最近兩個月的內容全是跑貨的日常，定位全在廣東境內。

可糯米的話在我腦子裏轉，停不下來。

走到陽臺，帶上推拉門。

把臉貼在鐵皮櫃門上，屏住呼吸。

過了大概半分鐘，聽見極輕的摩擦聲，還有呼吸聲，刻意放輕的。

我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腳後跟磕在洗衣池的檯面上。

檯面上的洗衣液瓶子晃了晃，哐噹一聲砸在地上。

櫃子那邊的聲音，連呼吸聲，瞬間都沒了。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跑出陽臺的。

雜物櫃後面真的有人！

我丈夫陳一龍，說要出差，其實在我家陽臺躲了五十八天！

我拿起手機想報警。

可我突然愣住了。

說我丈夫躲在自家陽臺雜物櫃後面？

警察大概率以爲我精神出問題。

打給閨蜜孟佳佳？她在鄰市談合作，趕回來要三個小時。

打給我媽？她有高血壓，受不得刺激。

反正他應該不會馬上出來。

想到這裏，我放下手機，反鎖上房門。

爬到牀上摟着熟睡的糯米，睜着眼睛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