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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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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郵件轉發到備用郵箱,又對準林嬌的小腹拍了一張照片。

沈淮川臉色驟沉。

“刪掉。”

我抬眼看他:“另外兩枚胚胎呢?”

房間安靜了一瞬。

林嬌怯怯開口:“姐姐,另外兩枚已經銷燬了。”

我耳邊驟然嗡鳴。

“你說甚麼?”

她像被我的表情嚇到,往沈淮川懷裏縮了縮。

“醫生說剩餘胚胎質量一般,繼續保存也沒有意義,而且我已經懷上了,留着它們只會浪費保管費。”

我死死盯着沈淮川。

“你同意了?”

他沒有看我:“我們有這一個孩子就夠了。”

我衝過去抓住他的衣領。

“那是我打了九十七針,取了兩次卵才留下的孩子!你憑甚麼銷燬!”

他終於皺起眉,將我的手一根根掰開。

“知意,別說得那麼嚴重,胚胎不是孩子,只是一團細胞。”

我渾身一僵。

流產那晚,我躺在病牀上,哭着問他,我們的孩子是不是永遠回不來了。

他握着我的手說:

“不會,我們還有三枚胚胎,它們都是我們的孩子。”

原來是不是孩子,只取決於他需不需要拿它們哄我。

我衝出婚房,連鞋都沒換,直接趕往醫院。

負責人卻告訴我,兩枚胚胎確實已在三天前銷燬。

我要求查看授權書。

紙上赫然簽着我的名字。

每一筆都與我的字跡相同。

只有最後一畫,習慣性向上挑了一下。

那是林嬌寫字的小動作。

她模仿了我二十多年,終於用我的名字,親手S死了我的孩子。

我撐着桌角纔沒有倒下。

“我要報警。”

負責人臉色微變,剛要阻攔,辦公室的門便被推開。

沈淮川和林嬌趕了過來。

他奪過授權書,當着我的面撕成兩半。

“是我讓嬌嬌籤的,你流產後精神狀態一直不好,我不想再刺激你。”

我揚手扇了他一巴掌。

他沒有躲。

下一秒,林嬌卻捂着小腹倒下。

“姐姐,我肚子疼......”

沈淮川臉色驟變,將她抱起來。

經過我身邊時,他冷冷丟下一句:

“如果她和孩子出了事,我不會放過你。”

我盯着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銷燬我的兩個孩子時,風輕雲淡。

林嬌只是喊了一聲疼,他便恨不得讓我償命。

我撿起地上的碎紙,一片片收進包裏。

隨後撥通律師的電話。

“替我準備三份材料。”

“第一份,起訴醫院違規處置胚胎。”

“第二份,起訴林嬌僞造簽名。”

“第三份,離婚。”

律師沉默片刻。

“沈先生名下大部分財產,是婚後你協助他創業所得。”

“你想要多少?”

我看着走廊盡頭緊閉的病房門。

“五年前我賣掉婚前房產,替他還了六千萬債務。”

“這五年我替他完成十七次核心併購,給沈氏帶來的收益超過三十億。”

“我要他淨身出戶。”

林嬌只是假性宮縮。

可沈淮川依舊讓她住進了醫院最好的套房。

我流產那晚,也是住在這裏。

那時醫院沒有空牀,沈淮川求着輕症病患給我讓出了一張牀,只爲讓我住得舒服。

如今他卻命人將我攔在門外。

“嬌嬌看見你會情緒激,醫生說她不能再受刺激。”

我隔着玻璃,看見他跪在牀邊,親手替林嬌揉腳。

那雙曾在我發燒時給我擦了一夜身體的手,如今輕輕貼在她的小腹上。

林嬌朝我看過來。

她勾起脣,用口型無聲地說:“姐姐,你輸了。”

回家後,我的東西已經被搬出主臥。

傭人將衣服、照片和我流產後一直抱着睡的玩偶,全堆進儲物間。

垃圾桶裏躺着一本燒燬一半的畫冊。

我將它撿出來,手指止不住發抖。

那是我大學時的設計稿。

當年我憑其中一套作品拿下國際新人獎,也得到國外工作室的邀請。

爲了陪沈淮川創業,我放棄了。

他曾將畫冊放進保險櫃,說:“等我成功了,就換我支持你的夢想。”

如今保險櫃裏放着《江知意行爲記錄》。

而我的夢想被當成垃圾燒掉了。

沈母從樓上下來。

“是我讓人清理的,嬌嬌需要住主臥,她說看見你的東西會有負罪感。”

我盯着她。

“這是我的家。”

她嘆了口氣:“知意,你當年流產後難以生育,嬌嬌肚子裏是沈家唯一的孩子,你就讓讓她。”

她遞來一份文件。

“把這個簽了。”

文件上寫着,我自願放棄胚胎形成及孕育過程中的全部知情權和追責權。

孩子出生後,生母一欄登記林嬌。

“孩子明明是我的。”

沈母神色冷下來:“可生下他的人是嬌嬌!你若堅持爭,孩子將來知道自己的養母逼親生母親坐牢,他會怎麼恨你?”

養母。

他們偷了我的胚胎,卻要我給林嬌的孩子當養母。

我將文件撕碎。

沈母抬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別給臉不要臉!淮川是犯了錯,可哪個有本事的男人在外面沒有女人?”

“他願意保留你沈太太的位置,你就該知足。”

耳邊火辣辣地疼。

我看着這個曾經跪在佛前發誓,要把我當親生女兒疼的女人,心裏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

當晚,沈淮川回來。

他看見我臉上的掌印,神情微僵。

“媽也是爲了孩子,你簽了協議,她自然不會再爲難你。”

我問他:“你也想讓林嬌成爲孩子法律上的母親?”

他停頓幾秒。

“她畢竟懷了十個月,總要給她一些補償。”

“那我呢?”

“我的卵子、我的兩個被銷燬的胚胎,又該怎麼補償?”

他不耐地閉了閉眼。

“你爲甚麼一定用死去的東西爭?已經銷燬的東西,不會再回來。”

“可嬌嬌肚子裏的孩子還活着!”

我望着他,忽然明白。

不是我的痛苦不夠重。

只是在他心裏,我早就不值得被心疼了。

我低下頭:“好,我籤。”

沈淮川明顯鬆了口氣。

他不知道,顧律師剛剛發來消息。

五年前他爲了證明永不背叛,親手簽下的忠誠協議已經通過司法審覈。

只要婚內出軌成立,他名下所有婚後資產,都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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