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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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友江敘言很認同幸福者退讓原則。

江母也說想當江太太，學會讓着不如自己的人，是應有的體面。

所以每年中秋團圓宴，都成了我的退讓測試。

前年，第一塊象徵幸福的月餅，被他切給青梅季聞溪。

我掉了眼淚，他才把最後一塊塞進我嘴裏：

“聞溪從小沒有父母，我們過得夠好了，不差這一口福餅。”

去年，我親手挑的第一支桂花，也被江母塞給她。

我氣得離席，江敘言卻折下十幾支追我回來：

“聞溪今年過得不順，你是江家未來的女主人，不差那一支的貴氣。”

我只當江家家訓如此，直到又一箇中秋。

季聞溪遲到，主桌早已坐滿。

見她紅了眼，江母衝我父母揚了揚下巴：

“聞溪體弱不能久站，想必千寒一家都是懂退讓的人。”

“傭人那桌還能擠一擠，不介意吧？”

還沒來得及發火，江敘言就湊近我耳邊，語氣興奮。

“千寒，這是最後一次測試。”

“通過以後，我就娶你。”

滿桌人都等着我像以前一樣，紅着眼退一步。

我卻徑直起身，攔住小心翼翼準備讓座的父母，叫車離開。

這份處處退讓的感情，也一併讓給季聞溪吧。

......

季聞溪眼淚說掉就掉，往傭人桌的方向挪。

“本來就是我遲到了，不用叔叔阿姨讓我......”

江母眉頭皺起。

江敘言立刻鬆開攔着我的手，把她按在主位上。

他低聲湊近我耳邊：

“千寒，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今天讓完，明天我就給你最想要的婚禮。”

我忽然很想笑。

每年中秋，他都說讓完最後一次就結婚。

結果前年季聞溪崴腳，去年季聞溪感冒。

“聞溪身體弱，我遲早都是你的，不差這兩天。”

“再讓讓她，等她好了我馬上娶你。”

這一等，就是三五年。

“不必了，婚禮也讓給季小姐吧。”

我轉身帶着父母上車，一個陌生號碼很快打進來。

“我是您的婚禮策劃師，來跟您確認一下細節。”

“婚禮用花改成洋桔梗，主題色用香檳金對嗎？”

我愣了愣。

洋桔梗，香檳金，全是季聞溪喜歡的。

沒想到他動作這麼快。

對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幾分同情。

“江先生還讓我轉告您一件事。”

“季小姐近年不順，想穿婚紗沾沾喜氣。”

“如果您願意讓給她，新娘的名字，就還是溫千寒。”

我直接氣笑了，隨手按下掛斷。

朋友圈卻彈出一條視頻。

畫面裏，江敘言正替季聞溪挑着婚禮捧花。

她看了看鏡頭，語氣刻意：

“這不是千寒姐看中的那款嗎？我拿不太好吧。”

江敘言笑得理所當然。

“讓給你的，你就安心拿着。”

“她甚麼都有，不會在意一束捧花。”

評論區炸開了鍋。

“早就該換人了，溫千寒那副窮酸樣，怎麼配得上敘言哥。”

“就是，不懂規矩，一家子讓個座都磨磨唧唧。”

我媽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爸也侷促地攥着手。

“千寒，你那麼喜歡敘言，要不我們去道個歉......”

我鼻子一酸，回握住他們。

“不用，是我識人不清。”

“以後不會了。”

車停在小區樓下。

鑰匙剛插進去，門就被季聞溪從裏面打開。

她手裏拿着我的杯子，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樣子。

江敘言這才注意到我，語氣自然：

“回來了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聞溪沒地方可去，你和叔叔阿姨擠一擠。”

“她怕吵，次臥靠馬路，把主臥讓給聞溪吧。”

我頓時愣在原地。

爲了不被人說攀附江家。

我媽掏空了自己的嫁妝，我爸也拿出他全部的存款。

我更是加了無數個班，喝了無數場酒，纔拿到這一把鑰匙。

如今就連這最後一份底氣，也要讓給別人嗎？

一股火猛地躥上來。

我拉回弓着腰準備退出去的爸媽。

又一把將季聞溪和江敘言拽了出去。

“滾，滾出我家！”

季聞溪瞬間紅了眼圈，江敘言終於沉下臉色。

“溫千寒，今天團圓宴我媽已經生氣了。”

“這次測試通不過，你就別想進江家的門了！”

我砰的一聲關上門。

疲憊轉身，不再去聽門外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