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媽媽出車禍的第三天，爸爸就催着火化。

他說媽媽傷得太重，遺體已經無法辨認，不想讓我看見她最後的樣子。

女祕書紅着眼睛勸我：

“小小姐，先生怕您做噩夢，您就讓太太安心走吧。”

工作人員剛要把棺材推進焚化爐，我眼前突然飄過彈幕。

【別燒！裏面的人根本不是你媽媽！】

【你媽媽還活着，被渣爹關在青山療養院！】

【他給她注射藥物，僞造成腦死亡，又用別人的遺體辦了死亡證明。】

【半小時後棺材火化，所有證據都會消失。】

【他會拿着僞造的遺囑繼承公司，再讓小白花祕書以女主人身份住進你家！】

我渾身發冷。

爸爸已經把手按在確認書上。

“歲歲，跟媽媽說再見吧。”

我猛地撲向焚化爐旁的紅色按鈕。

警報聲響徹整個大廳。

爸爸臉色驟變：“林歲歲，你幹甚麼！”

我一邊死死抱住棺材，一邊用兒童手錶撥通外婆的電話。

“外婆，快報警。”

“媽媽沒死，她在青山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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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秒。

“歲歲，你把話再說一遍。”

我哭得嗓子都劈了。

“棺材裏躺着的不是媽媽，媽媽在青山療養院！”

“外婆，快來，爸爸要把棺材燒掉。”

彈幕在我眼前瘋了一樣滾。

【說帶人，別隻讓她一個人來！】

【警察、律師、法醫，一個都不能少！】

【還有沈氏的審計！你媽查的賬就快被渣爹抹乾淨了！】

我照着喊：

“外婆，帶警察，陸叔叔！”

“還有會檢查遺體的阿姨！”

“還要帶公司查賬的人！”

外婆沒有問我爲甚麼知道。

她只說：

“歲歲，別讓棺材被火化。”

“外婆馬上到。”

下一秒，手錶被爸爸一把搶走。

他掛斷電話，蹲下來，紅着眼看我。

“歲歲，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他的手按在我肩膀上。

很重，像要把我釘在地上。

“你媽媽已經走了。”

“你這樣鬧，是讓她死後也不得安寧。”

我渾身抖得厲害。

以前爸爸抱我時，會問我想不想喫草莓蛋糕。

現在他的眼睛裏沒有一點心疼，只有被打斷後的怒火。

彈幕貼着他的臉飄過去。

【別信他！他不是難過，他是急了！】

【設備急停後必須檢查，最多拖五分鐘。】

【五分鐘不夠，你得逼他們開棺。】

爸爸站起來，朝工作人員吼：“繼續！”

工作人員爲難地看向紅燈閃爍的設備。

“江先生，急停觸發後得重新檢查，至少得等——”

“那就他媽的快點！”

那聲吼，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從來沒人見過江硯北這樣罵人。

他從來都是溫和的、體面的、眼角先彎起來才說話的。女祕書許清芷也紅着眼走上來，手摸向我的胳膊。

“小小姐，來，地上太涼了——”

她指甲猛地掐進我手腕內側，擰了一下。

疼得我差倒抽一口冷氣。

彈幕立刻炸開。

【喊！大聲喊！別讓她拖走你！】

我猛地尖叫：

“許阿姨掐我！我不要她碰我！”

大廳裏的親戚全看了過來，幾個公司高管也皺起眉。

許清芷立刻鬆手，眼淚掉得恰到好處。

“小小姐，我只是怕您摔傷......”

爸爸閉了閉眼。

“歲歲，你不能把氣撒在無辜的人身上。”

奶奶也趕緊說：

“這孩子真是哭糊塗了，人家許祕書忙前忙後，都是爲了你們母女。”

我死死抱着棺材不松。

扯下脖子上媽媽給我的月亮墜子，順着棺蓋縫塞了進去，墜子的亮光一閃就消失了。

我立刻放聲大哭：

“我要媽媽的月亮！我一個人會害怕的！”

“不給我拿出來，歲歲就死也不走！”

爸爸臉色徹底陰了。

“歲歲！”

我躺到地上打滾。

“我要打開！我要找月亮！歲歲不能沒有月亮！”

堂姨紅了眼眶：“孩子哭成這樣了......就打開給她拿一下吧，又不碰裏面。”

有人嘀咕：“是啊，別真把孩子逼出毛病來。”

工作人員看向爸爸。

“江先生，要不我們開一下外層棺蓋？不觸碰遺體，只取隨葬物。”

爸爸的嘴角繃成一條線。

許清芷急忙說：“先生，太太傷得那麼重......”

爸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讓她閉了嘴。

幾秒後，他擠出悲痛的表情。

“開吧，讓歲歲最後一次看看媽媽。”

“快一點，別讓明檀再受打擾。”

棺蓋被撬開一條縫。

冷氣撲出來，混着一股陌生的藥水味。

彈幕涼得刺眼。

【右側內襯有腕帶碎片！】

【名字不是你媽！這是關鍵證據，快拿！】

我假裝去摸月亮墜子，小手伸進夾層。

指尖碰到一小片硬硬的塑料。

我攥住它，藏進袖口。

上面殘着兩個字。

“......桂蘭。”

我媽媽叫沈明檀。

不是桂蘭。

彈幕慢慢浮出一行。

【歲歲加油，你已經完成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