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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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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是大盛朝唯一的女皇商,手握十三省鹽鐵專營。

唯一的女兒天生體弱,需得用金山銀山精細養着。

我不敢讓她嫁人,只想給她招個聽話的贅婿,再養幾條忠心的狗。

鬥獸場裏,我花了八千兩買了四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七年,我請最好的先生教他們識字,請最狠的鏢師教他們S人。

老大談判桌上能笑着讓對手簽下割肉的契約。

老二一個人追回了被劫的三十萬兩貨銀。

老三的暗樁遍佈五省。

老四連宮裏的內侍總管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我很滿意。

直到那天,我眼前突然飄過一行血紅的字。

【你碗裏被下了藥,再喝三個月,你必死無疑。】

我愣在原地,手裏的碗還冒着熱氣。

緊接着第二行彈幕浮現:

【你死後,你的鋪子、鹽引、船隊,一夜之間全部改姓。】

第三行字緩緩升起,每一個字都像刀刻的:

【你女兒會被他們打斷腿,扔進城南乞丐窟。】

我放下碗,看着裏頭漂浮的枸杞,忽然笑了。

畜生到底是畜生,只不過披上了人皮。

不過沒關係。

能把畜生餵飽的人,自然也知道怎麼扒它們的皮。

......

“母親,您怎麼不喝了。”

聶崇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穿着我花千兩白銀定做的雲錦長袍,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在紫檀木桌面上。

七年前那個在鬥獸場裏爲了半個饅頭咬斷別人喉嚨的野狗,如今已經養出了世家公子的氣度。

我抬眼看着他。

視線穿過他帶笑的眉眼,落在半空中那行漸漸淡去的血紅字幕上。

藥是聶崇親手端來的。

說是從關外尋來的滋補祕方,熬了四個時辰,最養氣血。

“有些燙。”

我收回視線,扯過帕子擦了擦脣角。

“放着吧,我待會兒喝。”

聶崇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隨即微笑道。

“涼了藥效就散了,兒子伺候您喝完再去偏廳議事。”

他語氣恭順,卻隱隱透着一股不容拒絕的強硬。

這是在商場上磨礪出的上位者姿態。

如今,他把這套用在了我身上。

“我說放着。”

我聲音不大,語氣也沒有起伏。

聶崇微微一怔。

顯然沒料到一向對他和顏悅色的我,會突然落了他的面子。

書房的門在這時被人推開。

老二賀霆大步跨進來,身後跟着老三遊謙和老四季無咎。

被他們簇擁在中間的,是一個穿着素白羅裙、眼眶通紅的少女。

雲晚音。

三個月前,賀霆在押鏢途中救下的孤女。

“母親。”

賀霆看都沒看我桌上的藥碗,直截了當地開口。

“晚音剛來府裏,住不慣西廂房,那兒太陰冷了。”

我端起茶盞,撇去浮沫。

“所以呢。”

“所以我們商量了一下,想讓阿妤把暖閣騰出來。”

賀霆理直氣壯地看着我。

“阿妤反正在哪兒都要吃藥,暖閣空着也是浪費。晚音體寒,更需要向陽的屋子。”

我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暖閣是我專門爲女兒沈知妤修建的。

地龍燒得最旺,用的是無煙的銀絲炭,連窗紙都糊着防風的鮫紗。

我的女兒天生心疾,吹不得半點冷風。

他們四個人,比誰都清楚。

“這是你們商量的結果。”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聶崇。

聶崇溫和地笑了笑。

“母親,阿妤脾氣嬌縱,確實該學學如何體諒旁人。”

“晚音無依無靠,我們作爲兄長,理應多照拂些。”

雲晚音怯生生地拽了拽賀霆的衣袖。

“賀大哥,還是算了吧,我隨便住哪裏都可以的。”

“千萬別因爲我,讓母親和知妤妹妹生分了。”

她聲音柔弱,眼淚欲落不落。

季無咎立刻皺起眉,心疼地把她拉到身後。

“晚音,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指責。

“母親,您常教導我們要仁義。”

“難道您要眼睜睜看着晚音在西廂房凍出病來嗎。”

老三遊謙搖着摺扇,笑得漫不經心。

“母親,我手底下的暗樁可都聽說了。”

“街頭巷尾都在傳,沈家雖富甲天下,卻容不下一個弱女子。”

“這對咱們沈家的名聲,可不太好。”

四個人,四張嘴。

字字句句,都在逼我把女兒的救命屋子讓出來。

我看着他們。

這四條我用血汗錢喂出來的惡犬,現在正齊刷刷地對着我呲牙。

我慢慢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既然你們都決定好了。”

我靠向椅背,語氣平靜。

“那就讓阿妤搬出來吧。”

聶崇眉頭微松,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雲晚音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就知道母親最通情達理。”

賀霆隨口敷衍了一句,轉身便要帶雲晚音走。

“等等。”

我叫住他們,指了指桌上那碗已經不再冒熱氣的藥。

“聶崇,這藥太苦了。”

“晚音體弱,正好也需要滋補。”

“賞她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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