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楚明月說我的家族基因有缺陷，花十二萬請了個駐家基因管理師。

他叫顧星野，說要從飲食入手給我那有隱患的胃做基因干預。

把廚房上了鎖，每天的食物裝在標了克數的透明盒裏。

早上30克黃瓜加30克藜麥，中午100克雞胸肉，晚上一杯酵素水。

我說我餓的頭暈，他卻說頭暈是大腦在分配能量。

我以爲熬過這個療程就好了。

可胃鏡複查時，醫生建議住院，楚明月卻跑去問顧星野的意見。

顧星野說住院用的西藥會污染他的基因干預方案。

楚明月就直接讓我回家休養。

夜裏我被痛醒，發現胃穿孔大出血了。

打楚明月和顧星野的電話都無人接聽，我自己撥了120。

等待時回撥顧星野的號碼，無意間點到他的動態。

一張基因深度匹配報告的照片，匹配度99.9%，旁邊放着楚明月送我的限量款名錶。

文案只有一句：

【最優解，已綁定。】

背景是楚明月名下那套我沒有鑰匙的江景公寓。

我蹲在溼透的地板上，忽然笑了一聲。

既然你們已經有了最優解，那我也該親手斬斷這段可笑的婚姻了。

......

"半夜自己打120叫救護車，你知不知道這有多荒唐？"

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楚明月大步走進來。

她連大衣都沒脫，身上還帶着十一月深夜的寒氣，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顧星野給你配的手機不是有緊急呼叫鍵嗎？你爲甚麼不按？"

我靠在病牀上，看着這個我叫了三年妻子的女人。

胃部切除手術剛結束不到兩個小時。

麻藥勁還沒完全過去，胃部絞痛得像是有刀在裏面殘忍地攪動。

"他的手機關機了。"

"不可能。"

楚明月想都沒想就打斷我。

"顧星野的作息是嚴格按照健康干預表執行的，他不可能關機。"

"一定是你記錯了號碼，或者你就是故意避開他想生事。"

我看着她理直氣壯的臉。

"我打的是你的電話。"

她愣了一下。

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又強硬起來。

"我昨晚在公司開跨國會議，手機靜音了。"

"你是個成年人，遇到點突發狀況就不能冷靜點？"

"非要鬧得整棟樓都知道你叫了救護車？"

我沒說話。

跨國會議。

在江景公寓的牀上開的嗎。

在那個限量款名錶旁邊開的嗎。

"切了三分之二的胃。"

我語氣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楚明月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她看了一眼我纏着紗布的腹部，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心疼。

反而嘆了口氣。

"切了就切了吧。"

"星野早就說過，你家那邊的基因基礎太差，你的胃本來就像個定時Z彈。"

"他費了那麼大精力給你調整飲食，把廚房都鎖了防着你亂喫，你倒好，私自跑來醫院折騰。"

"這裏的西藥一打，他之前辛辛苦苦的干預全毀了。"

我攥緊了被角。

"我胃穿孔大出血了，不來醫院等死嗎？"

"你這就是過度焦慮。"

楚明月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星野說了，那可能只是正常的排毒反應。"

"你之前說頭暈，他不是解釋過了嗎，那是大腦在重新分配能量，是基因升級的必經過程。"

"你偏不信，非要跑來醫院做手術。現在好了，劣質器官自己淘汰了。"

劣質器官。

這四個字她最近掛在嘴邊。

就像我是一個不合格的實驗品，而她高高在上。

"醫藥費交了嗎？"

護士推着車進來，打斷了她的長篇大論。

"27牀的住院費還欠着，家屬去樓下補一下。"

楚明月皺了皺眉。

"多少錢？"

"一萬二。"

"這麼貴？"

她聲音拔高了一度。

"只是個胃部微創和消炎，怎麼要一萬二？"

"用了進口的消炎藥和促恢復的蛋白。"護士解釋。

"誰讓你們用進口藥的？"

楚明月站了起來。

"他這身體底子，用再好的藥也吸收不了，純屬浪費。"

"去換成普通的。"

護士愣住了。

"藥已經打進去了，怎麼換？"

"那就從他自己的醫保里扣。"

楚明月轉頭看着我。

"沈硯清，你那張工資卡里還有錢吧？"

"你自己去交一下。"

我看着她，聲音啞得厲害。

"我的工資卡上個月就被你拿走了。"

"你說要交給顧星野，作爲購買高級營養劑的專款。"

楚明月撇了撇嘴，神情極其自然。

"那點錢早花完了。"

"星野給你買的那些藜麥、酵素，哪個不是空運過來的？"

"你以爲十二萬的聘用費包這些嗎？"

我盯着她的眼睛。

"既然花完了，那你來交。"

"我卡里沒現金了。"

她摸了摸大衣口袋。

"昨晚剛報了一個歐洲的基因研討班，把流動資金用光了。"

研討班。

我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顧星野朋友圈裏那塊價值八萬的限量款名錶。

"楚明月，我是你丈夫。"

"你丈夫剛做完切胃手術，你連一萬二的醫藥費都不願出？"

"你這叫甚麼話？"

她語氣不耐煩了。

"咱倆是夫妻，分甚麼你的我的？"

"再說了，要不是你不聽星野的話，能有今天這出？"

"你自己作出來的結果，憑甚麼讓我來買單？"

她把車鑰匙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趕緊讓你媽把錢打過來。"

"交完費今天就出院，別在醫院浪費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