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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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我打開電腦整理文件。

六年來，我設計了3500件樣衣，做了200多次模特。卻沒要過一分錢報酬。

甚至還拒掉了米蘭時裝週的邀請。

現在想想，真是傻的可以。

直到凌晨兩點，許言川纔回來。

肩上搭着棒球棍，手裏還拎着兩份餛飩。

他看到還亮着燈的客廳，愣了一下：

“你還沒睡？”

“在整理文件。”

“整理甚麼文件大半夜的，明天再說。”

我沒回答。

只是盯着餛飩的包裝。

是城南最火爆的那家。

深夜排隊都要兩小時才能買上一份。

我每次加班路過，饞得厲害。

許言川總嗤笑：

“湊甚麼熱鬧？網紅店都是智商稅！”

可某些人只是閒聊時隨口提一句。

他就願意花時間排隊。

“梔姐也在呀，一起喫點唄？”

尹清悅從許言川身後擠進來。

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換上，動作熟練得像回自己家。

我淡淡道：

“不用了，你們慢慢喫吧。”

起身往臥室走，身後傳來失落的聲音。

“她是不是生氣了？要不我還是回去吧！”

許言川語氣很硬：“腦子抽風，別管她。”

合上門，我靠在牆上，心口憋得發酸。

夏梔，還有48小時，再堅持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從牀底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卻發現櫃子裏的那臺相機不見了。

我細緻地翻遍了衣櫃、書桌，甚麼也沒找到。

衝出臥室時，尹清悅正舉着相機拍窗臺的多肉。

“誰讓你拿出來的？”

尹清悅嚇了一跳，無辜地看着我。

“言川幫我拍秋品的設計師宣傳照，我順帶用它練練手。”

我愣住了。

六年來，我設計了上千款新品，卻沒有署一個名字。

尹清悅只是改了個顏色，他就把設計師頭銜給了她。

許言川端着兩盤愛心雞蛋走出廚房。

“大清早的鬧甚麼？”

尹清悅咬着脣，很是委屈。

“言川，是我不好，惹梔姐生氣了......”

他瞬間瞭然，皺眉看我。

“清悅剛從香江回來，需要一些作品正名。相機借用兩天，又不會少塊肉。”

“把相機還我。”

我盯着尹清悅，努力壓住語氣裏的怒氣。

她眼睛一眨，眼淚掉了下來。

“好了，好了，給你就是，別生言川的氣......”

她伸手摘相機，卻被許言川一把摁住。

“不就是一臺相機？你至於嗎！”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

我雙肩止不住的顫抖：

“許言川，你知道這臺相機對我意味着甚麼嗎？”

他愣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但很快，那點心虛被不耐煩取代。

“別總是拿你爸說事。相機又沒壞，用兩天怎麼了？”

我足足看了他兩秒，突然覺得這個人好陌生。

當初那個爲了幫我找相機，差點摔下懸崖的人，再也不見。

只因半年前尹清悅進了公司，他就像變了個人。

我訕笑一聲，轉身往玄關走。

尹清悅卻先我一步閃到門口：

“好了，你們別吵了。都是我的錯，我走。”

她鞋都來不及穿，光腳往電梯間跑。

許言川瞪我一眼，外套沒拿就追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突然覺得腳底冰涼。

那涼意從腳心一直漫到心口。

平復好幾秒，才推開書房，繼續整理文件。

卻從櫃底翻出一份品牌企劃書。

我愣愣地看着封面。

當年許言川給品牌取名“拾光”。

我一直以爲， 他是在紀念我們在一起的時光。

下面卻明晃晃寫着一行小字——重拾舊日時光，致清悅。

落款是十年前。

原來，這個品牌從一開始就是爲尹清悅而創。

他把對她的執念，做成了一個品牌。

而我，只是個替代品。

我蹲在書房的地上，指尖摩挲着那行字。

心口悶悶地疼。

他的光，從來照不到我身上。

我也沒有必要，再爲他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