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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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傅沈驛的第七年，他決定結婚了。

分手費是一張空白支票，我一直沒填。

也一直沒搬離他買給我的那套別墅。

所以傅沈驛每次和蘇婭吵了架，都會跑到我這兒來。

我會貼心地給他掛好外套、遞上拖鞋，甚至打一杯他最喜歡的美式。

如果吵得狠了，他會留宿，睡在永遠綿軟乾淨的四件套上。

他總會感嘆：

“要是她像你一樣乖巧懂事就好了。”

是啊，跟傅沈驛這七年，我從來都是不哭不鬧，他說甚麼就是甚麼。

和他在一起這麼久，吵的架都不如他們一天多。

可傅沈驛就是喜歡蘇婭。

哪怕她再驕縱，也喜歡。

所以面對傅沈驛的感嘆，我向來只是笑笑。

他也總是不會再繼續說下去。

可今天，他離開前。

看着我忙前忙後，還爲他準備了三明治早餐。

接過時，他突然開口：

“記得把那張支票填了，別再等我了。”

“我記得你媽好像在催你回家相親？要是有合適的，就嫁了吧。”

他的眼神裏，有說不出的憐憫。

讓我遞出三明治的手，直接僵在空中。

他沒接三明治，而是說：

“婭婭在公司樓下等我喫早飯。”

“這種愛心早餐，你應該留給更合適的人。”

“我不值得。”

我看着他的背影，現在才意識到，他的確不值得。

拿出筆，終於在那張空白支票上填下數字。

他不知道，我一直沒填，只是因爲我沒想好到底要拿他多少錢。

既然他覺得虧欠我，那我就不用再客氣了。

我寫了十個億。

從二十歲跟着傅沈驛至今，我已經二十七。

人生中最青春美好的年紀，全都浪費在他身上。

我覺得我值這個價。

其實，這些年，傅沈驛從沒有對不起我過。

除了沒有愛，他幾乎甚麼都給了我。

當年我媽生病，我走投無路，只能去夜店賣酒時，是傅沈驛救我於水火。

第一次見他，他在夜店和蘇婭吵得不可開交。

蘇婭按着身旁的男人便直接吻下去。

傅沈驛氣得雙眼發紅，四下張望，最終把目標定在我身上。

他問我：“你缺錢不？給你十萬，陪我演場戲。”

我很缺。

所以傅沈驛直接按住我，狠狠吻下。

那是我的初吻，所以我記了很多年。

從這天開始，我成了傅沈驛氣蘇婭的工具，一個月十萬。

後來，蘇婭氣得出國玩消失，傅沈驛鬱鬱寡歡，喝得酩酊大醉，錯把我認成了蘇婭，與我一夜荒唐。

第二天醒來，他坐在牀角抽菸。

抽了很久很久，才背對着我開口：

“要不假戲真做。”

我以爲他的假戲真做，是談戀愛。

那段時間，我好開心啊，開心得每天都帶着笑。

直到第二個月，十萬一如既往地打進我的賬戶。

我才突然意識到，原來不是談戀愛，而是包養。

這七年，我總是覺得很恍惚。

有時覺得傅沈驛或許真的喜歡上我，不然怎麼會在我被圈裏人欺負時爲我出頭，說我是他的人。

不然怎麼會每次我生日都送我玫瑰花。

不然怎麼會每天晚上睡在他給我買的別墅，還說是“回家”。

可我又覺得這只是場交換。

不然每個月的十萬，怎麼會總是如約打到我卡上。

我就這樣困惑了七年。

直到蘇婭回國，喝得酩酊大醉，抱着他撕心裂肺地哭：

“傅沈驛，我特別想你，你真的就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這麼多年的誤會，一下子就解開了。

傅沈驛給我送婚禮請柬時，我才如大夢初醒一般反應過來——

他的確，沒有喜歡過我。

猶豫空白支票該填寫多少的時間，我開始努力地戒斷傅沈驛。

如今，終於覺得自己可以放下了。

我去銀行預約取現時，接到傅沈驛打來的電話。

“我和蘇婭又吵了一架。”

傅沈驛語氣煩躁。

“女生收禮物不都喜歡紅色玫瑰嗎？你以前也從來沒說過我甚麼啊。”

“怎麼到了她嘴裏，就成了敷衍？”

“所以季螢，你們女生到底喜歡甚麼？你幫我參謀參謀。”

我突然就想起那七年如一日的紅色玫瑰花。

原來......是因爲敷衍啊。

所以才總送一樣的。

我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這麼明顯的真相，居然還要靠另一個女生來點醒。

我下意識開口：“如果我說我不喜歡紅色玫瑰花......”

話沒說完，傅沈驛有些煩躁地將我打斷：“你跟她怎麼能一樣？”

“別忘了，我們現在已經是朋友關係。你現在提這個，有意思嗎？”

萬千言語，瞬間如鯁在喉。

我低下頭，在支票上籤了字，一字一頓：

“沒有，我就是隨口說說。”

“除了花，女生應該就是喜歡包包、首飾、香水之類的吧。”

傅沈驛細節到問我：“現在甚麼牌子最流行？”

我想，這樣的用心，他對我從未有過。

真不知道從前我爲甚麼會誤會他喜歡我。

“算了，問你你也不清楚，我自己去做攻略吧。”

傅沈驛嘆了口氣，就要掛斷電話。

我連忙喊住他：“傅沈驛。”

“還有事？”

“支票我填好數字了，已經預約了取現。”我說，“銀行說需要大概十個工作日。”

“等辦完手續，我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