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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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八個月，我餓暈在母親留下的救助站。

醫生說我長期營養不良，孩子已經發育遲緩。

丈夫沈逾白卻不肯叫停“百日同桌”。

爲了替救命恩人林月拿到基金會理事席位，他要求救助站所有人喫滿一百天統一素餐，誰也不能例外。

距離挑戰結束只剩六天，我花最後五十塊買了一碗雞湯。

沈逾白循着定位趕來，當衆倒掉雞湯，還讓人對我強行催吐。

凌晨，我被鎖在觀察室，看見林月曬出他親手剝好的帝王蟹。

配文是：

【胃病犯了，沈先生批准的第二十七次特殊餐。】

原來所謂公平，只約束我和救助站裏的老人孩子。

這一次，我不再求他回頭。

我要拿回救助站，也要讓所有人看看，他們用一碗碗白粥包裝出來的善舉，究竟是誰的血。

......

緊急呼叫鈴響了三遍，門外始終沒人回應。

我側躺在觀察室地板上，把手貼在隆起的腹部。

“滿滿，動一下。”

沒有回應。

三個小時前，林月帶來的健康管理師將漏斗抵進我嘴裏，灌下催吐劑。

我拼命掙扎，嘴角撞在漏斗邊緣，血順着下巴往下淌。沈逾白就站在門口，看着我吐出雞湯，又吐出膽汁。

我抓住他的褲腳，求他停下。

他蹲下來，用手帕替我擦掉嘴角的血。

“只剩六天。吐乾淨，這件事就不會影響挑戰結果。”

“孩子呢？”

“營養師評估過，一頓飯不會出事。”

如今，孩子已經幾個小時沒有動了。

腹部再次發緊，我撐着牆站起來，抄起金屬託盤砸向房門。

“沈逾白，開門！”

托盤撞擊門板，發出刺耳的巨響。

走廊上終於傳來腳步。

“晚螢？”

沈逾白打開門，伸手扶我。我將他的手按在腹部，等了很久，掌心下依然一片安靜。

他的臉色變了。

“醫生呢？”

保鏢轉身去叫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玻璃碎裂聲。

林月扶着牆滑坐下去，手腕上的監測環尖銳鳴叫。

“逾白哥，我有點喘不過氣。”

沈逾白立刻鬆開我，俯身查看她的監測環。

五年前，林月突發室性心動過速。沈逾白開車闖了七個紅燈，纔將她送進搶救室。

從那以後，只要她說胸悶，他就會放下一切守着她。

我死死攥住他的衣袖。

“先聽胎心，只要五分鐘。”

林月閉着眼搖頭：“嫂子月份大了，你先陪她。我緩一下就好。”

沈逾白看向聞訊趕來的醫生。

“先給小月做基礎急救。”

“陳醫生是產科醫生！”

我的聲音變了調。

沈逾白回頭看我，眉間壓着不耐。

“她的監測環報警了。你先躺下，別在這個時候鬧。”

陳醫生沒有聽他的，直接將胎心探頭壓在我腹部。

屏幕上的數字跳了幾下，停在一百零五，又迅速往下落。

“胎心減速，伴隨規律宮縮。”

陳醫生抬起頭。

“孕婦還被強制催吐過，必須馬上轉院。”

沈逾白終於俯身抱起我。

經過林月身邊時，她的手機從掌心滑落，屏幕還亮着。

照片裏，帝王蟹堆滿餐盤。沈逾白戴着腕錶的手正替她拆蟹腿。

【胃病犯了，沈先生批准的第二十七次特殊餐。】

我看見了，他也看見了。

林月迅速撿起手機。

“醫生讓我補充動物蛋白，項目組審批過，不算破例。”

我靠在沈逾白懷裏，輕聲問：

“項目組是誰？”

他的腳步只停了一瞬。

“先去醫院。”

沒有解釋，也沒有答案。

我閉上眼，按滅藏在袖口裏的備用終端。

那張照片已經被截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