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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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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在這裏,替她想好了以後。

廊下冷風吹透了我的單衣。

我沒有衝進去質問,也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我只是靜靜地看着這場大戲。

柳氏端着熱茶走出來,迎面撞見了我。

她眼底閃過慌亂,手裏的茶盞險些摔了,隨即板起臉。

"昭寧,你跑去哪裏瘋了?"

"侯府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連個影子都沒有!"

"宗正寺那邊已經安排了卹典,你只管受着。"

"別去追問棺槨何時回京,你懂不懂規矩?"

她用命令的口吻,強行切斷了我探究真相的可能。

我看着我血緣上的親生母親。

看着她如何爲了成全庶女,毫不猶豫地將我獻祭。

"我懂。"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侯府老管家低着頭快步穿過遊廊。

他手裏捧着一個紫檀木匣,恭敬地遞上。

"少夫人,這是侯爺吩咐送來的金瘡藥,還有暖爐和披風。"

"侯爺說,世子出征前曾特意留了話,若他有個萬一,定要多顧着您些。"

老管家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

"世子知道您腿上有舊傷怕冷,特意囑咐讓您別守夜太晚。"

"世子他心裏全都是您啊。"

我垂眸看着那個木匣。

謝懷硯明明躲在城外的馬車裏,卻要藉着戰前遺言的名義來送溫暖。

他用這種隱祕的方式,彰顯着他對我生活細節的瞭如指掌。

他把我的愛當成可被利用的資源。

甚至連假死都不忘給我套上枷鎖。

他以爲只要他留下一句牽掛,我就能在餘生裏心甘情願地守着貞節牌坊。

傲慢得令人作嘔。

謝夫人也走了出來,從袖中抽出一張方子遞給丫鬟。

"按這個方子去抓藥,給城外清棠備着。"

我掃了一眼,全是溫養心疾的藥材。

我收回視線,沒有接那個木匣。

"我不冷。"

我拄着柺杖,轉身朝侯府大門走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我從貼身的荷包裏取出一枚玉哨。

這是三年前那個人留給我的。

三年前,他在江南微服查案,被人追S。

是我用半車藥材和一紙假身份救了他。

那時我說,公子若平安,不必記得我。

可他記了三年。

"送到那個地方去。"

我把玉哨遞給周嬤嬤。

"只問一句,當年他說若我不願再入侯府,那扇門是否還爲我開?"

周嬤嬤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隨即紅着眼眶重重點頭。

不到半個時辰,舊僕帶回了口信。

那人只回了兩個字:“永遠。”

我攥着那兩個字,心口有甚麼東西落定了。

可我沒有睡。

我坐在黑暗裏,想起前世那個太監的臉。他掐着我脖子的時候,嘴裏還在笑:“你男人沒了,沒人要你了。”

我那時候不知道——謝懷硯不是沒了,他是不要我了。

但沒關係。

重來一世,我記着該記着的。

謝懷硯欠我的,我要他親手還。

那個太監欠我的,我也得讓他還。

次日清晨,大雪初停。

我換上了一身素淨的襖裙,命人套車前往宗正寺。

宗正寺卿的副手見我拄着柺杖前來,眼底閃過同情。

“沈大姑娘,謝世子爲國捐軀,聖上已準了卹典。”

他嘆了口氣,將一本厚厚的名冊推到我面前。

“您這個時候來,可是要申請貞節匾額?”

在他看來,一個死了未婚夫的女子,除了求一塊牌坊再無其他出路。

我坐在木椅上,將一疊文書推到他面前。

“三日後的忠烈祠迎靈祭照舊。”

“但請大人將謝懷硯與侯府的名字,從我的婚籍底冊上抹去。”

官員愣住了,翻開文書的手微微一抖。

“抹去?這......大姑娘,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若有罪,我一力承當。”

我語氣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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