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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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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安把繳費通知藏進書包夾層。

“爸爸,我還是回以前的託管班吧,那裏不用交這麼多錢。”

那間託管班開在菜市場後面,冬天連熱水都沒有。

她以前最怕去,如今卻學會了替我省錢。

許寧卻拿出一個信封給我:“這裏有兩千,夠念念的學費。”

我正要去接,目光卻瞥見了她空着的手。

“你賣了戒指?”

她卻沒有糾結,只是把錢塞進我懷裏:

“你先去交學費,別讓女兒沒書讀!”

兩千塊裝在信封裏連半截手指的厚度都沒有,此刻,卻在我懷裏重若千金。

我和許寧在縣城物流園認識。

那時是理貨員,她在藥房上班。

我們結婚五年,又在安安出生兩年後,顧家才找到我。

顧家說她圖錢,可她跟着我時,我連顧家大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

那枚婚戒只值兩千,是我們結婚時唯一買的新東西。

“學費我會想辦法,你的身體......”

我把錢推回去,她卻捂住藥盒:“我的藥停兩天沒事。”

許寧生安安時查出心臟瓣膜病,兩年前做過手術,之後一直要吃藥、定期複查。

可她昨天取消的,就是這個月的複查......

沉默很久,我低頭:“好,先交學費,戒指,我一定會買回來的。”

當天爺爺的進口藥也到了,顧柔打電話讓我去付尾款,三千六。

“家裏不是有專門的醫療賬戶嗎?”

她語氣立刻淡了:“媽讓你負責爺爺的複診,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孝心。”

“怎麼,談下一單就開始跟家裏算賬?”

我正要拒絕,許寧卻說:“先給爺爺,別讓他們覺得,是我們娘倆拖着你不肯認家。”

我帶着藥單和發票,再次去了財務部。

主管正在給新人訓話,看見我便把門敞得更開:

“有些人拿了三十萬提成還不滿足,今天報車票,明天報老人藥費。公司不是誰家的扶貧辦。”

我壓低聲音:“先借我四千,從下筆提成里扣。”

“您姓顧,我們哪敢借?”

電梯門快合上,我急着去攔,被出來的人撞得單膝跪地。

文件撒開,最上面正是爺爺的處方和安安的繳費單。

主管往後避了一步:“監控都拍着呢,您別拿這一套逼我。”

當天下午,我跪在財務部門口的照片傳遍公司。

顧柔發進家族羣:“一單三十萬還嫌少,大哥這是想讓全公司給他加薪?”

爺爺回了一句:“男人膝蓋這麼軟,怎麼接顧家的班?”

顧明川最後纔出來勸:“哥剛回來,壓力大,大家少說兩句,錢不夠,我可以私人補。”

藥確實給爺爺買了,可顧柔沒留下消息,我連自證都做不到。

最後,我賣掉了進公司時發的紀念表。

四千二,付完爺爺的藥,只剩六百。

我把錢交到幼兒園,老師提醒我還差下個月的餐費。

安安拉住她,小聲說:“老師,我可以不喫下午的點心。”

我蹲下來告訴她,別人有的,她也會有。

她認真地點頭。

可回家的路上,我連給許寧買藥的錢都沒剩下......

晚上,我註冊了網約車司機。

媽媽認回我時,曾讓人送來一輛黑色轎車。

我一直捨不得開,原來想着跑幾晚,正好補齊兩張繳費單。

可第三晚,行政部卻在平臺看見車牌,直接鎖了車。

我才知道,行駛證上的所有人不是我,是顧氏集團。

顧柔讓人在公司內網發了通報:考覈經理顧言,擅自使用公司資產營利,停用車輛,記過一次。

車裏還有我給許寧買的藥,我追了半條街才叫住取車的人。

他把藥扔給我:“顧經理,幾十萬提成都到手了,何必掙這種辛苦錢?”

我抱着藥盒站在路邊,沒有回答。

後來我改做代駕。

凌晨兩點,趙總打來電話,說首批貨物出了問題。

我蹲在便利店門口處理到天亮,又替公司協調好倉庫。

他問:“顧言,有沒有考慮過換家公司?”

我看着顧氏亮了一夜的頂樓標誌,搖了搖頭。

“項目剛開始,我不能現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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