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她正彎腰去撿地上掉落的劇本，動作有些遲緩。

“媽？您怎麼了？”

溫承宇察覺到我的異樣，上前一步擋在溫念身前。

他順着我的視線看了一眼，眉頭又皺了起來。

“媽，您別管她了，她就是這種不討喜的性子。”

“嬌嬌好心把自己的休息室讓給她用，她偏要蹲在外面。”

溫嬌嬌也適時地晃了晃我的胳膊。

“媽媽，您別生姐姐的氣。”

“姐姐可能是不習慣劇組的環境，覺得裏面太悶了。”

她眨着無辜的眼睛，語氣裏滿是體貼。

“我已經讓助理去給姐姐買冰鎮果汁了。”

我看着溫嬌嬌身上那件高定。

腦海裏不斷迴響着剛纔那句“夠我搬三年道具”。

我壓下心頭的震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嬌嬌，你這件衣服，是劇組的戲服嗎？”

溫嬌嬌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下意識看了溫承宇一眼。

溫承宇立刻接話，語氣自然。

“媽，這是嬌嬌自己用零花錢買的。”

“您也知道，她這部戲是個大製作，穿得太寒酸容易被劇組裏的人看輕。”

“她攢了好幾個月的錢，才捨得買這一件。”

他說得滴水不漏。

溫嬌嬌也趕緊點頭附和。

“是啊媽媽，我沒亂花錢的。”

我看着他們兄妹倆一唱一和，心裏的違和感越來越重。

溫嬌嬌的零花錢，每個月是十萬。

這件高定是當季限量款，少說也要七八十萬。

她怎麼可能攢得下來？

但我現在沒心思追究這個。

我推開溫嬌嬌的手，徑直走到溫念面前。

“念念。”

她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慢慢抬起頭，眼神依然是冷漠。

“溫董有事？”

她連一聲“媽”都不肯叫。

我看着她乾裂的嘴脣和蒼白的臉色，心口一陣抽痛。

“爲甚麼要拉黑我？”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

“有甚麼委屈，你不能直接跟我說嗎？”

溫念看着我，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帶着幾分嘲弄。

“我沒有委屈。”

“溫董日理萬機，我不敢打擾。”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我下意識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念念，你別這樣。”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碰到她的瞬間。

溫承宇大步跨過來，一把擋開了我的手。

“媽，您別逼她了。”

他擋在溫念面前，像個保護妹妹的盡責兄長。

可他說出來的話，卻字字誅心。

“她根本就不領您的情。”

“您給她買的那些名牌，她嫌款式老土，全都扔在櫃子裏生灰。”

“您給她安排司機，她嫌司機管得寬，非要自己擠公交。”

“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抗議，覺得我們欠她的。”

溫承宇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您越是順着她，她越覺得可以拿捏家裏。”

我愣住了。

溫念嫌款式老土？

那些衣服都是我親自去專櫃，按照年輕女孩的喜好一件件挑的。

她從來沒跟我說過不喜歡。

我看向溫念，想聽她解釋。

可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連反駁的慾望都沒有。

她就像一個局外人，冷眼看着這場鬧劇。

就在這時，那個細如蚊蚋的聲音再次響起。

【衣服太大，我穿不上。】

【司機說我是鄉巴佬，弄髒了車墊，不讓我上車。】

【我沒有抗議。】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呼吸猛地一滯。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連跳動都變得艱難。

衣服太大？司機罵她？

爲甚麼這些事，從來沒有人告訴我！

我死死盯着溫承宇。

“你剛纔說，她嫌衣服老土？”

溫承宇面不改色地點頭。

“是啊，嬌嬌當時也在場，可以作證。”

溫嬌嬌立刻小聲說：“媽媽，姐姐可能是覺得那些衣服不符合她的風格。”

我看着他們，只覺得渾身發冷。

我轉頭看向溫念。

她低着頭，盯着自己的腳尖。

那雙帆布鞋已經洗得發白，邊緣甚至有些脫膠。

【可是媽媽剛纔想拉我的手。】

心聲再次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媽媽笑起來真好看。】

【如果她能多看我一眼，我多搬點道具也值了。】

我眼眶瞬間紅了。

我想衝過去抱住她，想問問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可我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是祕書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