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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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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夫人,該喝藥了。”

丫鬟翠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走進來,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藥汁濺出來,灑在名貴的紫檀木桌面上。

我沒有理會她的無禮,只是靜靜地看着窗外。

交出管家權已經過去三天了。

這三天裏,我的院子徹底變成了冷宮。

原本每日按時送來的燕窩人蔘停了,換成了殘羹冷炙。

炭火也斷了,屋子裏冷得像冰窖。

連我身邊伺候的下人,都被柔小娘以“節儉”爲由,調走了一大半,只留下幾個慣會捧高踩低的。

比如這個翠柳。

“老夫人,您別看了,侯爺和世子他們都在前院陪柔夫人賞梅呢。”

翠柳見我不理她,忍不住陰陽怪氣起來。

“柔夫人心善,不僅給下人們都發了賞錢,還說以後侯府不分尊卑,大家都是一家人。”

“哪像您以前,規矩大得嚇死人。”

我收回視線,目光落在她頭上那根成色極好的金簪上。

那是謝婉寧前些日子剛從我這裏軟磨硬泡拿走的,說是要拿去當了接濟她的“遠郎”。

如今卻戴在了一個丫鬟頭上。

“這簪子不錯。”我淡淡開口。

翠柳下意識地捂住頭,眼神閃躲。

“這......這是大小姐賞我的。”

我沒有揭穿她,只是揮了揮手。

“藥放着吧,你出去。”

翠柳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我端起那碗藥,聞了聞。

裏面加了黃連,苦得倒胃口,但並沒有毒。

看來柔小娘還在試探我的底線。

系統有些着急。

【宿主,你的身體因爲上次的毒藥,已經受損嚴重了。】

【如果不趕緊調理,撐不了幾天的。】

我將藥汁盡數倒進了一旁的盆景裏。

“撐不了幾天纔好。”

“我若是不死,怎麼給他們騰地方?”

正說着,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謝懷瑾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身後還跟着幾個小廝,抬着幾個大箱子。

“母親,你這是甚麼意思?”

他指着那些箱子,怒氣衝衝地質問我。

我掀開眼皮掃了一眼,是侯府賬房的賬本。

“怎麼了?”我明知故問。

“你還問我怎麼了!”謝懷瑾額頭青筋暴起。

“賬房說,侯府的賬面上只剩下不到一千兩銀子了!”

“莊子上的鋪子也都抵押出去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笑了。

前七世,他爲了在朝堂上拉攏人心,大肆貪污受賄。

每次東窗事發,都是我動用自己的嫁妝,甚至變賣了孃家留下的產業,替他填平賬目,四處打點。

他以爲侯府的富貴是天上掉下來的。

“侯府的開銷一直很大。”我語氣平靜。

“你每個月要拿走五千兩去打點同僚,懷安每個月要還三千兩的賭債,婉寧買首飾脂粉也要兩千兩。”

“再加上府裏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的喫穿用度。”

“能剩下一千兩,已經是我精打細算的結果了。”

謝懷瑾愣住了。

他顯然從來沒有算過這筆賬。

“那......那以前怎麼沒缺過錢?”他結結巴巴地問。

“以前?”我冷冷地看着他。

“以前是我用自己的嫁妝在貼補你們。”

“現在管家權交給了柔小娘,我的嫁妝自然就不拿出來了。”

謝懷瑾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爲難看。

他似乎想起了甚麼,猛地轉頭看向門外。

柔小娘正站在門口,手裏絞着帕子,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侯爺,都是妾身無能......”

“妾身不知道侯府的賬目竟然虧空至此。”

“妾身這就把自己的首飾都當了,給侯爺解燃眉之急。”

她說着,作勢就要去拔頭上的簪子。

謝懷瑾連忙心疼地攔住她。

“柔姨,這怎麼行,這是父親留給你的念想。”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我,眼神中充滿了理所當然。

“母親,既然你還有嫁妝,就先拿出來應急吧。”

“等我度過這次難關,以後加倍還你。”

我看着他這副無恥的嘴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我的嫁妝,憑甚麼給你們?”

“你!”謝懷瑾怒極反笑。

“好,好得很!”

“你就是見不得柔姨管家,故意用這種下作手段來逼我們妥協!”

“你以爲離了你的臭錢,侯府就轉不轉了嗎?”

“我告訴你,就算餓死,我也絕不會再向你低頭!”

他放下狠話,拉着柔小娘拂袖而去。

沒過多久,謝懷安也哭喪着臉跑了進來。

“娘,你救救我吧!”

“賭坊的人堵在門口要債,說今天要是拿不出五千兩,就要砍我一隻手!”

我連眼睛都沒睜。

“找你柔小娘去。”

“她不是說,以後侯府不分尊卑,大家都是一家人嗎?”

“一家人,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你斷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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