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緊急剖下龍鳳胎，麻藥勁還沒散。

女兒睡在我左手邊，兒子貼着我右側，哭聲亮得像小貓。

我困得眼皮發沉，正想閉眼睡一會兒，眼前忽然飄過一行彈幕：

【現在不能睡！】

我猛地睜眼。

更多字浮出來：

【你妹妹姜梨也在這家醫院，她剛生了個女兒。】

【你媽偏心她，怕她在婆家抬不起頭，會幫她換走你的兒子。】

【等你醒來，所有記錄都會變成你生了兩個女兒。所有人都會說你產後瘋了，嫉妒妹妹有兒子。】

【你會找他三年，找得精神崩潰。而你的親生兒子，會叫姜梨媽媽。】

我渾身僵住。

下一秒，病房門被推開。

我媽何玉珍帶着護士走進來。

護士笑着說：“姜小姐，寶寶要統一洗澡、稱重、換尿布，抱去護理室十分鐘就回來。”

何玉珍替我掖了掖被角，聲音溫柔。

“你剛剖完，別硬撐。孩子交給護士，你閉眼睡一會兒。”

護士的手伸向我旁邊。

我一把按住襁褓。

“誰也別想抱走我的孩子。”

1.

護士周蔓的手停在半空。

胸牌在白大褂上晃了一下。

“姜小姐，您別緊張，這是產科統一護理。洗澡、稱重、換尿布，很多寶寶都要去。”

我看着她。

“家屬能跟嗎？”

周蔓笑容不變。

“護理室要消毒，家屬一般不進去。”

“那就在這裏洗。”

“姜小姐，房間裏沒有恆溫臺，也沒有嬰兒秤。寶寶剛出生，護理不規範容易着涼。”

她說得很像那麼回事。

如果沒有彈幕，我也許已經鬆手。

何玉珍坐到我牀邊，輕輕摸了摸我的額頭。

“晚晚，媽知道你剛當媽媽，心裏緊張。可你看看你這臉色，白得嚇人。孩子交給護士，媽替你守着，好不好？”

她的聲音很軟。

像小時候我發燒，她哄我喝藥。

我妹姜梨抱着襁褓站在病房門口。

她臉色也白，額前碎髮被汗黏住，看着比我還虛。

她沒有插話。

直到何玉珍紅了眼，她才輕聲說：“姐，你安心休息吧。我也跟着護士一起去，幫你看着。”

她說得平靜，好像真的只是心疼我。

我抱緊懷裏的兒子。

“不需要。”

“你想做護理，就帶你的孩子去。我兒子不用。”

何玉珍的手僵了一下。

很快，她又笑。

“你這孩子，從小就倔。生孩子遭這麼大罪，還不肯讓人搭把手。”

我抬眼看她。

“媽，我說不去。”

周蔓臉上的笑淡了點。

“姜小姐，您這樣不配合，我們很難做。”

我直接按了牀頭鈴。

“叫護士長。還有，從現在開始，兩個孩子所有護理都在這個房間完成。做不了，就等我丈夫來。”

何玉珍眼眶一下紅了。

“姜晚，你現在連媽都不信了嗎？”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多年。

姜梨小時候摔壞我的獎盃，她說：“她小，你讓讓。”

姜梨偷穿我的禮服弄壞拉鍊，她說：“一件衣服，你讓讓。”

我爸去世後，保險金指定給我，她哭着求我：“梨梨要上學，你當姐姐的讓讓。”

現在，她又要我讓。

讓兒子。

護士長趕過來後，我說明了情況。

周蔓眼眶一下紅了。

“我只是想對孩子負責，不知道姜小姐爲甚麼這樣針對我。”

我沒看她，只是看向護士長。

“負責不能違背家長意願。”

“我要求所有護理在病房完成，孩子不進公共護理室。”

護士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何玉珍。

“家屬堅持的話，可以特殊安排。”

何玉珍臉色變了變。

“晚晚，陸沉不在，你就把自己熬成這樣？你剛剖完，身體不要了？”

我說：“等他回來之前，孩子不離開我視線。”

何玉珍嘴脣抖了抖。

“你現在連媽都信不過了？”

姜梨終於起身，扶住她。

“媽，別說了。姐剛生完，緊張也正常。”

她頓了頓，又紅着眼看我。

“只是姐，我真沒想到，你會對我和媽這樣。”

說完，她抱緊襁褓，轉身往外走。

離開前，她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眶紅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着旁邊安心熟睡的小傢伙，剛鬆了口氣。

彈幕再次飄過：

【別放鬆警惕。】

【她們不會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