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媽給我和妹妹一人寄了一個鑰匙。

“經過多年考驗，這套房給誰，我已經想清楚了。”

我拎着行李箱，從城南趕到城北。

妹妹林雨瑤也從公司請假，妝都沒卸就衝了過來。

我們在單元門口撞上，誰也沒給誰好臉色。

這些年，爲了這套房，我交了八年物業，買了全屋傢俱。

她還了五年房貸，出了十八萬裝修。

我媽總說，女兒要懂事，誰孝順，房子就歸誰。

可我把鑰匙插進鎖孔時，門打不開。

妹妹冷笑：“姐，你還裝？不是你偷偷換鎖了嗎？”

我愣住。

“不是你換的？”

她臉色也變了。

我們同時看向那扇門。

不給我也不給妹妹，那這套房，媽媽到底要給誰？

1.

我在單元門口撞見林雨瑤時，我倆臉色同時沉了。

“姐，你消息挺快啊。”

我看着她：“你不也來了？”

她冷笑：“我還了五年房貸，不來等你撿現成？”

我把行李箱往旁邊一推。

“我交了八年物業，買了全屋傢俱，哪一樣是現成？”

林雨瑤眼圈一下紅了。

“你買傢俱算甚麼？十八萬裝修是我出的！牆是我盯着刷的，櫃子是我一塊板一塊板選的！”

我也不服氣。

“物業費、水電、維修基金，哪次不是我交？”

“媽住院陪診呢？我請了多少假？”

“贍養費呢？我每個月轉。”

我們吵到樓道聲控燈亮了三次。

鄰居探頭看。

我煩得不行，掏出鑰匙。

“先開門。”

林雨瑤抱着胳膊，眼神像刀。

“開啊。讓我看看媽到底把真鑰匙給了誰。”

我把鑰匙插進鎖孔。

擰不動。

我以爲自己太急，又拔出來重插。

還是不動。

林雨瑤臉色變了。

“姐，你還裝？不是你偷偷換鎖了嗎？”

我看向她。

“不是你換的？”

她一愣。

樓道里忽然靜下來。

我們兩個誰也沒說話。

這套房，我們爭了八年。

可現在，誰都進不去。

我拿出手機，把家族羣裏那張鑰匙照片截圖保存。

又點開通話錄音，打給我媽。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我媽周桂芬聲音很慢。

“到了？”

我說：“門打不開。”

她嘆了口氣。

“雨寧啊，你這孩子，怎麼一上來就問門？一點都不關心媽累不累。”

林雨瑤一把搶過手機。

“媽，鎖誰換的？”

我媽停了一下。

“你們姐妹倆又吵了？”

我冷聲說：“媽，你還沒說，門鑰匙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們倆的都是假的對不對？”

她聲音立刻冷下來。

“我只是說房子給誰想清楚了，沒說今天就給你們鑰匙。”

我和林雨瑤站在樓道里，聽着電話那頭的沉默。

她先炸了。

“媽，你甚麼意思？”

周桂芬開始哭。

“我甚麼意思？我一個寡婦，把你們姐妹倆拉扯大，現在想分個房子，還要被你們逼問。”

我按住林雨瑤的手，開了免提。

“那你給我們假鑰匙幹甚麼？”

“讓你們知道，媽心裏有數。”

“那你至於讓我們都請假趕過來？”

她哭得更委屈了。

“我沒讓你們來，是你們自己眼裏只有房子。”

林雨瑤氣笑了。

“媽，我五年房貸白還的？每個月四千八，從我工資卡里扣。你說誰還得久，房子歸誰。”

我猛地看向她。

“你還房貸？”

林雨瑤也看向我。

“你不知道？”

我握着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我媽立刻說：“雨瑤，你亂說甚麼？那是你孝順媽，幫媽週轉。”

林雨瑤聲音拔高：“你當初不是這麼說的！”

我冷聲問：“媽，你跟我說的是，房貸早還完了，只剩物業和傢俱。”

電話那頭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