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仇視我的養母，當初就是因爲她把我帶走，我爸媽才離婚不要我的。

爲了報復她，我藉着小孩子不懂事的名頭各種給她使絆子找不痛快。

把家裏的搞的亂糟糟的看着她哼哧哼哧收拾大半天。

故意把米丟地上跟紅豆綠豆混合撒着玩。

在她睡覺的時候抓青蛙放她臉上看她被嚇醒。

周圍人都勸她“還是個孩子不懂事”，她不聽還是會狠狠教育我一頓。

每次她氣的打完我一頓後，我都更加恨她。

爲了遠離她，高中畢業我考到了離家一千多公里的大學。

畢業後就在外地工作不再回去。

每次她給我打電話委婉問我甚麼時候能回家看看，我都表面爲難暗自得意。

可我沒想到再次聽見她的消息是鄰居給我發來的死訊。

鄰居說她一直很想我，還給我留了二十萬娶媳婦的錢。

開甚麼玩笑？我那麼恨她，她不知道嗎？

她爲甚麼要想我？她憑甚麼想我？

胸口堵着的滿腔恨意在她下葬後都不得緩解。

喝的酩汀大醉時，卻穿越回到了過去，見到了被她前夫家暴的她。

......

“打死你個不下蛋的母雞！”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着女人無力的痛呼聲響起。

我揉着快要裂開的太陽穴，睜開眼。

一陣劣質煤煙味和異味衝進鼻腔。

眼前是一條光線昏暗牆皮脫落的破敗筒子樓走廊。

不遠處，一個滿身酒氣穿着破背心的男人正死死揪着一個女人的頭髮。

他掄起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女人臉上。

“老子娶你回來是當祖宗供着的？飯不做，蛋不下，你活着幹甚麼喫的！”

女人被打得一個踉蹌，重重撞在斑駁的綠漆牆面上。

她沒還手。

只是死死咬着嘴脣，雙手護着頭，像一隻被打斷脊樑的狗，蜷縮在地上。

走廊兩邊，站滿了一圈端着搪瓷碗嗑着瓜子的街坊鄰居。

沒人上前拉一把，對面前的場景彷彿早已司空見慣。

一個燙着捲髮的大媽吐了一口瓜子皮，撇着嘴勸。

“淑芬啊，男人在外面幹活累，喝點酒動手正常。”

“你順着他點不就行了？兩口子牀頭吵架牀尾和，別嚎了，丟不丟人啊。”

另一個大爺搖着蒲扇附和。

“就是，王強脾氣急，你個當媳婦的不知道讓着點？”

“再說了，結婚三年連個娃都生不出，換誰誰不急眼？”

地上的女人渾身發抖，鼻血順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

她抬起頭，絕望地看了一圈周圍的人。

我腦子“嗡”的一聲。

宿醉的眩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張臉，哪怕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哪怕年輕了三十歲我也認得。

李淑芬。

那個曾經拿着雞毛撣子滿院子追着我打罵我不爭氣逼着我出人頭地的養母李淑芬！

那個我恨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媽的，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王強見她不吭聲，罵罵咧咧地抬起穿着解放鞋的腳，對準她的肚子就要踹下去。

“住手！”

我連想都沒想，身體比腦子先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