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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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卡只剩七毛三時，我看到《變形記》招募嘉賓，立刻報了名。

去偏遠山村住七天，挑水、餵豬、下地幹活。

條件很苦，但錄完能拿一萬塊。

最重要的是，節目組管飯。

第一頓，節目組端來玉米粥、鹹菜和一籠肉包子。

其他嘉賓嫌伙食差，嚷着點外賣。

我卻盯着包子挪不開眼。

導演剛說開飯，我便一口氣拿了六個。

包子燙得舌頭髮麻，我也捨不得停。

最後，我連蒸籠紙上粘着的肉餡都摳進嘴裏。

主持人看了我半天，把自己那份肉包子推過來。

“慢點喫，沒人跟你搶。”

我把包子護進懷裏，小聲問：

“這個能留到晚上嗎？”

彈幕笑成一片，說我爲了搶鏡，演得像三天沒喫飯。

直到有人認出我。

“她不是沈家三年前找回來的真千金嗎？”

“就是那個惦記家產的撈女？”

主持人滿臉疑惑：

“沈家那麼有錢，你爲甚麼爲一萬塊參加節目？”

我舔掉指尖的油，沒忍住，對着鏡頭吐槽：

“沈家看着挺有錢，其實摳得要死。”

“一個月就給我五百塊。”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們家快破產了。”

正在沈氏集團開會的父親，當場僵住。

沒過多久，他接入直播，開口時聲音都變了調：

“沈念，你說沈家每個月只給你五百？”

“可我每個月打進你賬戶的——”

“明明是五百萬。”

......

節目組的大巴停在村口時，車上的人都沒動。

窗外是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兩邊全是玉米地。

坐我前面的女網紅摘下墨鏡。

“導演，你確定車不能開進去？”

“我這雙鞋十萬二，踩一下泥，保養費都不止你們一期預算。”

工作人員尷尬地笑了笑。

“村裏的路比較窄，剩下這段需要各位嘉賓自己走。”

車裏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節目組這次請了四組嘉賓。

小明星帶了三個銀色行李箱，箱子上印滿奢侈品牌的標誌。

後排的江家二少更誇張。

光是隨身的包就有七八個，助理還抱着一箱幾千塊一瓶的進口礦泉水。

我默默移開視線。

上車前，我在便利店站了十分鐘，最後還是沒捨得買兩塊錢的礦泉水。

反正節目組說管飯。

管飯，應該也管水吧？

輪到我拿行李時，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沈小姐，你的行李呢？”

我拍了拍懷裏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這兒。”

女網紅笑出了聲。

“來村裏錄節目也不用這麼拼吧？”

“你這包是劇組道具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

包是高考那年學校發的，側邊破過一次，我拿黑線縫好了。

還能用。

扔了怪可惜的。

“真包。”

她笑得更厲害了。

彈幕立刻刷了起來。

“這姐準備走貧困人設？”

“節目還沒開始就演上了，業務能力不錯。”

我沒理，

比起他們，我更關心另一件事。

“導演，中午幾點喫飯？”

導演顯然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完成任務以後。”

“完成得好能加餐嗎？”

周圍安靜了一秒。

江家二少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妹妹，你不會真是衝着節目組的飯來的吧？”

我誠實地點頭。

“還有一萬塊獎金。”

這下連工作人員都笑了。

主持人夏喬把話筒遞到我面前。

“別人參加節目，都是爲了曝光或者體驗生活。”

“你就爲了一萬塊？”

“對。”

“一萬塊很多嗎？”

“很多。”

夠我用將近兩年了。

前提是不生病，也不買貴東西。

比如超過三十塊的衣服，超過十塊的外賣，以及超過兩塊錢的瓶裝水。

彈幕笑成一片。

“姐，一萬塊還不夠人家一瓶水錢。”

“用力過猛了啊，現在誰家大小姐這麼窮？”

“估計十八線素人，準備靠裝窮翻紅。”

我揹着帆布包下車。

別人忙着指揮助理搬箱子，我已經順着土路往村裏走了。

走到一半，女網紅忽然叫住我。

“沈念？”

我回過頭。

她舉着手機，神情古怪地盯着我。

很快，直播間的彈幕炸了。

“等等，我說她怎麼看着眼熟！”

“她是沈家三年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

“認親宴上過頭條，真的是她！”

緊接着，三年前的新聞被人翻了出來。

鄉下真千金回歸豪門。

親生女兒嫉妒養女，進門第一天就搶房間。

沈柔的粉絲也衝進直播間。

“原來是那個撈女。”

“沈家給她錢還不夠，又跑節目裏裝窮？”

夏喬看着暴漲的在線人數，轉頭問我：

“網上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剛想開口，肚子先叫了一聲。

離我最近的收音麥收得清清楚楚。

我臉有點熱。

“導演，上午的任務甚麼時候開始？”

“我能多幹一點，只要午飯別扣我的就行。”

導演看了我兩秒，眼裏多了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分房時，其他嘉賓爲兩個帶獨立衛生間的房間爭執不休。

我主動選了最角落的雜物間。

那裏沒有空調，牆角還漏水。

但工作人員說，選最差房間能多拿兩百元補貼。

晚上整理東西時，帆布包最底下掉出一個小塑料袋。

袋子裏裝着幾塊捏碎的幹饅頭。

那是我早上沒捨得喫完的。

本來想留着明天墊肚子。

我飛快彎腰去撿。

鏡頭卻已經對準了那袋饅頭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