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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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的時候，天剛亮。

週二了。

今天是我領證的日子。

我躺在六人間的病房裏，天花板黴黃，我渾身插着管子。

已經看不出一點人樣。

“傅若寒呢?”

閨蜜許遙趴在牀邊，眼睛腫成一條縫，握着我的手，一句話說不出來。

“傅若寒的電話永遠佔線，我打到半夜，凌晨三點纔打通。”

“是一個女人接的，說阿旭睡了，有甚麼事，明天再說。”

警察也聯繫不上我的家屬。

許遙是從緊急聯繫人裏翻出來的。

我全身沒一處不疼。

脖子上的掐痕紫得發黑，顱內有血塊，下身的傷縫了十幾針。

醫生說。

“能活着醒來，算你運氣好。”

上午，警察來做筆錄。

拖我上車那個男人，凌晨就被抓了。

被抓的時候，他還在那條巷子裏轉悠，物色下一個目標。

他是流竄三市的連環兇手，專挑獨行的女人下手，身上揹着好幾起案子。

之前的受害者，沒一個敢站出來。

“姑娘，你確定要指認嗎？”

“我確定。”

我嗓子啞得嚇人，但說得很穩。

做筆錄的女警紅着眼眶合上本子，對我說了聲謝謝。

筆錄做完，傅若寒的電話還是關機。

許遙把手機遞給我，欲言又止。

林枝枝半小時前發了朋友圈，九宮格。

濱海教堂，白玫瑰，傅若寒單膝跪地，往她手上套戒指，笑得溫柔。

我把照片放大。

那枚戒指我認得，傅若寒媽媽留下的遺物。

他說過，結婚那天給我戴上。

配文：【私奔不行，那就訂婚吧。十年青梅，他終究捨不得讓我輸。】

底下共同好友的評論刷了屏。

【恭喜恭喜，青梅竹馬終於修成正果。】

【我就說嘛，傅若寒最後肯定還是選枝枝。】

我盯着看了很久，撥了電話過去。

這次通了。

“晚晚。”

傅若寒的聲音帶着歉意。

“領證推遲一天，行嗎？”

“枝枝情緒還不穩，我答應陪她演完這場訂婚，做戲要做全套，不然她回頭又尋死。”

“乖，別耍小性子。”

“明天一早我就飛回來，下午就去民政局，回頭再給你補個更大的婚禮。”

我張了張嘴，想問他記不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

話沒出口，林枝枝把電話搶了過去。

“姜晚，你還有臉打來？”

“他呀，我勾勾手指就搖着尾巴跑來的公狗，你拿甚麼跟我搶？”

許遙搶過手機要罵，我拉住她。

眼淚掉下來，砸在手背上，沒有聲音。

“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說完就掛了。

許遙抱着我哭，把傅若寒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我說，別罵了。

“衣櫃裏那條白裙子，你幫我收着吧。”

“萬一，還能穿呢。”

傍晚，醫生把我叫到談話間，關上了門。

那個男人的血檢結果出來了，一身的髒病，過給了我。

我失血太多，傷口感染進了血，幾項指標嚇人。

“今晚要是撐不過去......”

醫生停了停。

“聯繫家屬吧。”

我沉默幾秒後點了點頭。

“謝謝，我自己聯繫。”

走出談話間，我給傅若寒發了最後一條微信。

【明天下午，民政局門口，我等你。】

他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