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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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歲的女兒總喜歡盯着天花板，嘴裏咯咯直笑。

我想搬個梯子上去看看，妻子笑我神經兮兮。

“小孩子都這樣，喜歡盯着空地方自言自語。”

“別自己嚇自己。”

直到懂風水的父親來家裏喫飯。

女兒又仰着腦袋，胖乎乎的小手對着天花板抓個不停。

我爸抬頭看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上面絕對有東西。”

“小孩子眼睛能看見大人看不見的...”

說完，父親貼着牆面聽了幾秒。

忽然，他臉色大變，把車鑰匙塞進我手裏。

“抱上孩子，馬上下樓。”

我愣住了。

“爸，到底怎麼了？”

父親看了一眼正在廚房做飯的妻子，壓低聲音：

“出去再說，得趕快報警。”

.......

父親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沒敢多問，抱起女兒便往門外走。

妻子聽到動靜，從廚房探出頭。

“飯馬上就好了，你們去哪？”

父親擋在我和她中間，神色已經恢復正常。

“孩子臉有點紅，我帶他們下去透透氣。”

妻子擦了擦手，擔憂地走過來。

“剛纔還好好的，怎麼突然不舒服了？”

她伸手想摸女兒的額頭。

父親卻先一步按下電梯。

“沒甚麼大事，你看着鍋，我們一會兒回來。”

電梯門打開，父親推着我走進去。

妻子站在門口，疑惑地看着我們。

“爸，真不用去醫院嗎？”

“不用。”

電梯門緩緩合上。

妻子的臉消失在門縫後，父親繃直的肩膀才鬆了一點。

我壓低聲音問他。

“爸，你到底發現甚麼了？”

父親盯着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沒有回答。

直到電梯到達一樓，他才拉着我快步走出單元門。

我們一直走到小區外面的便利店旁，他才停下來。

女兒趴在我肩頭，還在抬頭看我們家的方向。

我被她看得心裏發毛，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是不是家裏的風水有問題？”

父親點了一支菸，手卻抖得連打火機都按了三次。

“那套房子很怪。”

“哪裏怪？”

“我現在說不準。”

我急了。

“說不準你就讓我報警？”

“警察來了，我怎麼跟他們說？”

父親猛吸一口煙，臉色陰沉。

“我看了幾十年宅子，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有些東西光靠眼睛看不出來。”

“我得回去拿設備，測過以後才能確定。”

我心裏七上八下。

父親年輕時跟着爺爺學過風水，後來又做了二十多年房屋檢測。

家裏牆體開裂、水管滲漏，他看一眼便能判斷個八九不離十。

可我從未見過他像今天這樣緊張。

“那先把我老婆叫下來。”

“不行。”

父親一口否決。

“爲甚麼？”

“我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

“先報警，再給她打電話。”

我被他的態度弄得心裏發沉，只能撥通報警電話。

接線員問我發生了甚麼。

我支支吾吾半天，只說家中可能存在安全隱患，老人發現異常後要求報警。

掛斷電話，我剛想聯繫妻子，懷裏的女兒突然笑了。

她對着我們家所在的樓層不停揮手。

“寶寶，你在跟誰打招呼？”

女兒指着那扇亮着燈的窗戶。

“媽媽。”

我鬆了口氣。

“想媽媽了，對不對？”

她搖搖頭，奶聲奶氣地說：

“媽媽做飯。”

“媽媽喫飯。”

父親手裏的煙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

“她剛纔說甚麼？”

我還沒回答，警車已經停在了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