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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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普通人的十八倍敏感。

母親夾菜遲疑半秒，我會反省整夜；哥哥皺一下眉，我便主動消失。

可回到豪門後，我從沒告訴任何人。

因爲假千金妹妹纔是全家公認的高敏感人格。

認親當天，我路過她房間，被香水嗆得咳了一聲。

當晚，她便割腕自S，遺書上寫着：

【姐姐看見我就噁心，我死了，她才能安心回家。】

母親扇了我一巴掌，哥哥砸碎我的競賽獎盃。

父親更是連夜做出“贖罪轉盤”。

上面只有三項懲罰：

【承認霸凌，主動退學。】

【交出股份，淨身出戶。】

【公開認罪，永不翻供。】

母親哭着吼我：

“你只是失去前途和財產，她失去的可是命！”

於是，我連轉三次。

第一次，我撕毀保送通知。

第二次，我交出爺爺留給我的全部股份。

第三次，父親終於遲疑，妹妹卻捂着胸口哭喊喘不上氣。

哥哥立刻替我撥動指針：

“做錯事，就該付出代價！”

指針停在【公開認罪】。

我平靜地簽下認罪書，拖着行李離開。

母親冷聲警告：

“走出這扇門，以後跪着求我，也別想回來！”

我點點頭。

“好。”

她不知道，公開認罪後我會突破敏感情感閾值。

物極必反。

以後一切這些煩惱，都會不存在了。

*

大門在身後合上時，外面正下着暴雨。

家裏的司機撐着傘追出來。

我下意識停住。

他卻越過我，把傘遞給站在門口的蘇知夏。

“二小姐怕打雷，夫人讓我守着她。”

我的行李被傭人推下臺階。

箱子摔開，衣服散了一地。

蘇知夏紅着眼眶想過來幫忙，母親立刻將她摟住。

“別碰，萬一她又說你搶她東西呢？”

我蹲進雨裏，一件件撿起來。

以前母親語氣重一點，我都要反覆想，是不是自己哪裏做錯了。

這次只難受了十分鐘。

比我預想中短。

也許這就是情感閾值的千前兆。

我拖着箱子到了酒店。

前臺刷了三次卡，最後尷尬地看着我。

“蘇小姐，您的卡被凍結了。”

父親的助理剛好發來消息。

【贖罪期間，蘇家不會給你一分錢。】

我用手機裏僅剩的零錢付了一晚房費。

剛進房間，母親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回來一趟。”

我握緊手機。

那一瞬間，我居然還生出一點不切實際的期待。

也許她發現我沒帶傘。

也許她想問問我住在哪裏。

可下一秒，她不耐煩地開口：

“知夏一直做噩夢，說爺爺留給你的那塊平安牌能讓她安心。”

“你送過來。”

我沉默片刻。

“那是爺爺留給我的。”

母親冷笑。

“你害她割腕，借一塊牌子都捨不得？”

“果然是在外面養大的，骨子裏就是自私。”

我低頭看着胸前的木牌。

爺爺去世前，親手給我戴上。

他說，家裏虧欠我太多，以後這塊牌子替他護着我。

半小時後，我還是去了醫院。

母親一把扯下木牌，系在蘇知夏腕上。

紅繩勒過我的脖子，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她沒看見。

或者看見了，也覺得不重要。

蘇知夏摸着木牌，小聲說：

“姐姐，對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

哥哥將她護到身後。

“少裝可憐。”

我站在病房門口，溼透的衣服還在往下滴水。

護士遞給我一條毛巾。

哥哥卻皺了眉。

“拿出去擦。”

“知夏聞不了雨腥味。”

母親也催我。

“你先去走廊等。”

“別讓她再受刺激。”

我剛走出去，病房裏便傳來笑聲。

母親在哄蘇知夏。

哥哥說等她出院，就帶她去海島散心。

那是我認親那天，他們答應補給我的歡迎旅行。

我等了兩個小時。

父親終於來了。

他沒有叫我進病房，只讓助理把那隻贖罪轉盤搬到走廊。

“知夏剛纔又喘不上氣。”

“說明你今天認錯認得還不夠徹底。”

我看向轉盤。

三塊區域，三個我已經付過的代價。

父親把手搭在指針上。

“再轉一次。”

“轉到哪項，就把哪項做得更徹底。”

我沒伸手。

哥哥從病房出來，替我重重一撥。

指針飛速轉動。

所有人都盯着我。

彷彿只要我露出一點恐懼，就能證明他們罰對了人。

指針慢慢停下。

【公開認罪，永不翻供。】

父親直接拿出手機。

“明天一早，我會把你的認罪書送到學校。”

母親冷聲補充：

“讓全校都知道，你是怎麼逼死自己妹妹的。”

我胸口那根看不見的線，又鬆了一截。

這次，我只難受了五分鐘。

手機很快響了。

輔導員聲音艱澀。

“學校剛收到蘇家的通知。”

“明早七點，你的認罪書會在全校廣播裏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