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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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十七樓的單親媽媽被燒死後，業主羣裏出現了一個願望轉盤。

物業經理轉到“房產”，第二天便收到拆遷通知，賠了三套房。

帶頭舉報她孩子擾民的鄰居轉到“前途”，兒子突然被重點中學破格錄取。

樓上那個天天往她家門口倒垃圾的老太太，轉到“健康”，多年的癱瘓竟一夜痊癒。

整棟樓都沸騰了。

他們說周妍人都死了，還惦記着鄰居，證明以前那些矛盾只是誤會。

輪到我丈夫時，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女兒康復”。

我們的女兒先天心臟病，已經等不起下一次手術了。

我卻搶走手機，不准他按下領取。

丈夫第一次扇了我。

鄰居們也指着我罵。

“那是你親女兒，你怎麼這麼狠？”

“周妍都原諒大家了，就你非要抓着那場火不放！”

可火災那晚，是他們用電動車堵住了消防通道。

周妍抱着孩子挨家挨戶敲門時，沒有一個人願意開門。

她死前給我發的最後一條語音是：

“他們明明都醒着。”

一個被全樓人關在火海里的人，怎麼可能回來替他們許願？

除非輪盤要的，從來不是錢。

......

“把手機給我。”

我伸手去搶，陳鋒卻把手機藏到身後。

他臉上還帶着打過我的怒氣。

“林喬，果果在醫院躺了六年。”

“醫生說她等不到合適的心臟，你現在跟我說這東西可能要錢，可能要命。”

“那又怎麼樣？”

“只要能救她，我這條命賠進去都行。”

我盯着他。

“輪盤選中的是果果，你憑甚麼確定它最後收的是你的命？”

陳鋒愣了一下。

物業經理趙海立刻擠過來。

“少在這兒嚇唬人。”

“我三套房已經拿到拆遷協議了，宋姨今天早上還能下樓買菜。”

“這麼多人都沒事，怎麼輪到你家就要命了？”

宋桂芬拄着剛買的柺杖，走得比誰都穩。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

“這女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周妍活着的時候，她倆走得近，沒準知道周妍家裏藏了甚麼錢。”

“現在周妍死了，又出來送房送健康，她怕咱們分走她那份。”

業主羣裏立刻有人附和。

“對啊，她又不是果果親媽嗎？”

“親媽能攔着孩子治病？”

“怕不是外面有人了，巴不得孩子早點死，好跟陳鋒離婚。”

一句比一句髒。

陳鋒沒有替我說話。

他只盯着手機屏幕上的“女兒康復”，呼吸越來越重。

我指着趙海。

“把火災當晚的監控交出來。”

趙海臉色微變。

“甚麼監控？”

“消防通道是誰堵的，周妍敲過哪幾戶門，監控裏都能看見。”

“你不是說她原諒大家了嗎？”

“那就把監控放出來，讓她兒子的死也變成誤會。”

趙海扯了扯嘴角。

“早燒壞了。”

“監控室在一樓，火燒的是十七樓，怎麼壞的？”

羣裏安靜了幾秒。

趙海馬上發來一條語音。

“線路短路，主機報廢，這事消防都登記過。”

“你一天到晚抓着死人不放，到底想幹甚麼？”

我沒有理他，而是點開最早得到願望的三個人。

趙海隱瞞消防通道堵塞，輪盤給他房產。

王浩帶頭舉報周妍的兒子，輪盤給他兒子前途。

宋桂芬天天把垃圾堆在周妍門口，輪盤給她健康。

這些願望看着像獎勵。

可每一樣，偏偏都戳在他們最在意的地方。

我把這層關係發進羣裏。

下一秒，消息被趙海撤回。

他緊跟着發了一句。

“林喬受刺激太大，大家別陪她胡鬧。”

陳鋒把我拽進樓梯間。

“你鬧夠沒有？”

“趙海刪消息，你看不見嗎？”

“他是不想讓你嚇到大家。”

“果果是你女兒，不是你查案子的工具。”

我胸口發堵。

“正因爲她是我女兒，我纔不能拿她去試一個死人的規則。”

陳鋒紅着眼吼我。

“可除了這個輪盤，她還有別的活路嗎？”

他推開我，轉身下樓。

我追到醫院時，他已經坐在果果病牀邊。

手機就放在他的膝蓋上。

見我進來，他主動按滅屏幕。

“我不領了，行了吧？”

我看着他。

“真的？”

“真的。”

他低頭替女兒掖好被角。

“林喬，我也怕。”

“但我更怕她死。”

晚上，我趴在病牀邊睡着了。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手機傳來輕輕一聲提示。

睜眼時，陳鋒正背對着我。

願望輪盤重新亮了起來。

他的手指，已經放在了領取按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