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同學報個學號

洛莫一本正經地接過他的話茬：

“喊出對方的真名時，必定捱打。

沉默，又是片刻的沉默。

在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空氣中'吭呲'地多出了一聲憋笑。

緊接着洛莫默不作聲地盯着面前兩名憋笑到差點憋昏厥的警官，“沒關係，你們可以笑出聲的，不用覺得不禮貌。”

真是'情到深處''情不自禁'，面前的二位警官險些笑到人仰馬翻。

“你這是......上週覺醒的？”張一和強忍着笑意，把審訊繼續進行下去。

“對的對的。”

“學院給你的評級是......”張一和難掩好奇。

“G級。”洛莫直言不諱。

“G級？”張一和一臉狐疑，“據我所知目前超能力等級的最低等級也才F級。”

“是這樣的......”洛莫淡漠的語氣裏透着一股淡淡的瘋感，“按照慣例來說最低等級確實只到F級。

但我們學院的F級最拖後腿的能力好歹也是'水泡術'，畢業出來也能在駕校邊上的洗車店光速入職。”

“所以？”

“所以學院的校領導，覺得我這個能力放在F級有點太'屈才'了，專門爲我設了一個G級。”洛莫豎起大拇哥。

“還......還有這回事？”張一和一時不知道該用甚麼表情來表達出心中的震驚。

“真的，二位警官可以用學院內部的校務網直接查到我的覺醒檔案。”

“算了不用了，我相信你說的話。”張一和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將同情的目光投到男孩身上。

有的人生在羅馬，高貴的S級雙親誕下了優異的血脈，闊綽的家境能把能力增幅藥當水喝，還能讓名師開小竈專業輔導，註定成爲時代的統治階層。

有的人步履蹣跚地一步步走到羅馬，走了狗屎運覺醒了一個級別不錯的能力，靠着天賦與努力打拼出自己一番小天地，也能獲得階級躍遷的機會。

而有的倒黴蛋......無論出身還是天賦都完美地和'羅馬'一詞失之交臂。

“那個......”就在此刻，洛莫的聲音從對面響起，“所以說，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走？走去哪？”張一和愣了愣。

“自然是無罪釋放！”洛莫撓撓頭，但他現在腦袋上正扣着個頭盔，指甲和頭盔嘎嘎碰撞。

“釋放？你違反了治安法第21條，現在屬於依法行政拘留。“張一和將圓珠筆往桌上一擱，一邊收拾起桌上的筆錄本一邊起身。

“哈？說好了從輕處置呢！”洛莫瞪眼。

“是從輕處置，但沒說不處置。你在大街上測試能力引起不少治安問題也是事實，按照慣例是拘留十天起步。”張一和如是說。

“咳，那我錄下的視頻......”洛莫輕咳兩聲。

“你要挾我也沒用，剛纔監控已經把你說的話都錄下來了，到時候警方把監控視頻一發布，你猜猜別人更相信誰的？”

洛莫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與手段，腦袋一耷拉，光速變臉，言語裏帶着幾分裝模作樣的哭腔：

“求青天大老爺開恩吶！今天周天了，明天就上課了，這不得記小的我曠課啊！”

“求我也沒用，依照章程辦事。”張一和無聲嘆息，“這樣吧，你把學號告訴我，我找你們學院報備一下。”

洛莫一顫，滑稽的紙鎧和鐵椅摩擦得沙沙作響。

我擦，怎麼連報學號都來了，等着學院裏的老登給自己加學分麼！

“要不還是別報了吧。”洛莫的神情很窘，儘管他戴着個破頭盔，別人壓根看不到他表情的變化。

“怎麼？”

“我怕導師把我碎屍萬段。”

“......那就愛莫能助了。”

一旁的老警察這樣唱着雙簧：“按照治安法第21條，擾亂公共秩序將處以最低3日至最高20日的行政拘留，現在依法將你拘留3天，沒有甚麼異議吧？”

該死的，這回真完犢子了......

洛莫呆了呆，旋即深吸一口氣，準備用自己'真誠'的演技博取同情。

“爲甚麼沒有呢。”

空氣裏驟然傳來的聲音透着一股冰冷而堅硬的味道。

但那卻並不是洛莫的聲音，因爲他的聲線聽起來不會那麼的......軟糯。

很快審訊室中的三人意識到，這個回答，來自於門外。

“滋......”

就在此刻，頭頂的光線忽然閃爍了一下。

正當二位警員困惑於燈泡的異常的時候，他們身後厚重的審訊室大門轟然洞開！

緊接着有茉莉花香湧上鼻端，一道纖細的身影昂首闊步地闖了進來，那微仰着的修長脖頸讓來人看起來像是隻倨傲的白天鵝。

就在女孩進入審訊室的那一瞬，頭頂的光線又正常運作，洛莫這纔有機會認真審視突兀闖入視野的女孩。

很奇怪的，眼前的女孩的上半身是一件明顯比她身材大出一號的墨黑學院制服，漆黑髮線用綁有風鈴的繫帶束成高馬尾，更讓人在意的是......

那張緊繃的俏臉之上是一對在燈光裏透着瑰麗光澤的赤金瞳。

很快那對驚豔的眸子裏在審訊室內飛快掃視，最終目光鎖定在了一身奇特紙鎧的洛莫身上。

於是乎，那萬年冰川般的表情就因爲一絲難蚌的笑容有些許鬆動，女孩盯着洛莫的造型研究了好久：

“洛師兄？”

“在嘞在嘞！”洛莫如蒙大赦一般地湊上前，近乎感動的'熱淚盈眶'，“真是雪中送炭啊夏師妹！”

“你這是......甚麼造型？”

“說來話長了，這要從這個星期天的一個美好的清晨開始說起......”

“袞，要不你從宇宙大爆炸開始說起吧。”女孩面無表情地往後縮了縮腦袋，繫帶上的風鈴被晃得當當作響。

“也不是不行。”洛莫捏着下巴深思熟慮。

就在這時，二人之間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原來是老警察用身體不動聲色地擋在了他們之間。

被晾在一旁已久的張一和警官目光不經意間地落在了女孩胸前的勳章上，趕緊打斷了二人的插科打諢：“這位女士，請問您是......”

這件校服上彆着的......是黃金制的虎鯨章。

無論是在海城裏的大學就讀過還是海城體制內的工作者，都不可能不清楚到這個勳章的含金量。

這意味着這是從海城十幾個學院裏挑出佼佼者，享受着學院裏僅次於校董的最高待遇，甚至擁有坐在議員桌上參政的權利！

在海城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尋常警員寧可和嘴皮子極其靈活的訟棍在法庭大戰三百回合，也不想和戴有虎鯨章的學生起衝突。

因爲你但凡將一名帶有虎鯨章的天才學員扣押超過2小時......

在第3小時，學院裏的各路資深老教授會來找你說情。

第4小時，學院的校董們會向你旁敲側擊。

第6小時，當地的政客們會向你施壓。

第8小時，當地新聞媒體立馬會將此事件大書特書。

第10小時，這位學生身後的追隨者們或世家大族恐怕就要讓你'身後中數槍但屬於自S'了，就算僥倖逃脫暗S也職位難保。

“也是呢，忘做自我介紹了。”赤金瞳女孩微微頷首，目光這才移到兩名警員身上。

“海城武院一年級首席，夏初雨。”夏初微微挺了挺胸膛，從深黑的學院制服裏摸出一本手冊攤開，遞上前，“這是我的學生證。”

可就在兩名警官打算接過學生證仔細查看時，夏初雨又不動聲色地將學生證收回兜裏。

“他犯甚麼事了？”緊接着夏初雨輕輕地瞥了鐵柵欄中的男孩一眼。

“在海城時代廣場測試能力引起了一點騷亂。”張一和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末了又添了一句，“也不是甚麼大事......”

“嘖......我說......”夏初雨輕輕扭過頭，隔着鐵柵欄和洛莫大眼瞪小眼，“洛師兄啊。”

“在嘞在嘞，我的好師妹！”洛莫像鄉下老農碰見視察的領導一般，屁顛屁顛地湊上前。

“我嚴重懷疑導師招我進來的目的。”

“包是想讓你繼承他的才華的啊！”洛莫豎起大拇哥。

“不，我懷疑導師招我進來就是專程給你擦屁股的。”夏初雨冷着臉，眸子裏像是在下着一場寒雨。

“嘿......嘿嘿。”洛莫不語，只是一味發出非人般的憨笑。

夏初雨的白眼翻得不動聲色，回身轉頭瞥向兩面像木頭一樣杵在原地的警官。

“二位警官。”夏初雨這樣說着，聲音冷漠而疏離，“放人吧。”

“這......”張一和神情爲難，“如果沒有上面的赦免令的話......”

“誰說沒有？”

夏初雨仰頭輕哼，緊接着'咣'地一聲，手提箱猛然擱在審訊室的桌上。

她嫺熟地打開卡扣，將一份又一份的文書拍到桌上：

“這封是海城武院校董會的保釋書。”

“這一封是海城民衆代表請願書。”

“這一封呢，是海城議院的釋放令。”

“這一封嘞，是......”

兩名警官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如同變戲法一般，從手提箱裏摸出了每一封都讓他們壓力暴大的文書，下至民衆請願上至議院發令。

張一和用餘光悄悄瞥了眼那些文書，上面無一例外地用醒目的紅字印出'洛莫'這兩個字眼。

該死的......自己難不成真抓了個活菩薩？

“我看看這封是甚麼......”夏初雨輕輕撇嘴，輕描淡寫地從手提箱裏摸出最後一封文書。

“哦，這封是來自裁決所的赦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