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知識就是力量（物理版）

“二位警官先生，我一直有一個疑問......”

“請講。”

“明明我纔是那個受害者，爲甚麼也要跟着接受審訊啊！”坐在審訊椅上的洛莫聲音略顯沉悶。

“我們合理懷疑你是有預謀地參與這次打架鬥毆事件，請你配合調查。”

“嘖，憑甚麼讓我自證清白，二位作爲海都的巡警不應該找出我有甚麼不清白的地方嗎？”洛莫沉悶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回他甚至有些理直氣壯。

隔.離窗之外的兩名警官面面相覷。

“這位同學請你冷靜一下，我們只是稍微問幾個問題。”那個稍微年輕一點的警官輕咳兩聲，神情古怪，“還有......

你到底打算甚麼時候把你的頭盔摘下來？”

對面那個自報姓名是'洛莫'的小子，從進了警局開始就沒人看到過他的真容。

那頂紅得有點喜慶的摩托頭盔跟焊死在他腦袋上一樣，肩膀胳膊還有大腿處是由各種教科書和膠帶粘合而成的“紙鎧”，就連襠部都用一小片海綿墊護着。

洛莫那一身滑稽的護具還特意在胸前留了個空位，倆警察瞪着眼瞅了老半天，才認出那是“海城武院”的校徽。

“真的要摘嗎？”洛莫叩了叩頭盔。

“這裏是警局，我們沒有在和你開玩笑。”

“哦好。”洛莫掙扎着把頭盔和脖子之間的膠帶撕開，搖頭晃腦地把頭盔往外拽。

僵持幾秒後，頭盔的護目鏡被掀開，洛莫滴溜圓的眼睛從頭盔縫隙中出現，“那個啥......真的不能先不摘嗎？”

“怎麼了？”年輕警官抿了一口茶。

“卡住了。”洛莫隔盔撓頭。

“甚麼？”

“我說，頭卡住了。”

“噗，咳咳咳！”年輕警察險些被沒來得及嚥下的茶水嗆個半死，“我剛纔明明都看見你的下巴從頭盔裏露出來了！”

“沒，當時爲了給頭盔增強緩衝，我特意往下巴以上的部位裏填充了不少棉花。”洛莫解釋道，“結果汗水讓棉花全擠壓到臉頰的部位了，現在卡着脫不下來。”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老警官咳嗽兩聲，打破了三人間大眼瞪小眼的尷尬氣氛：

“那就先不脫了，先告訴我們，你參與這次打架鬥毆的前因後果吧。”

“再申明一遍，我沒參與打架鬥毆。”洛莫義正言辭，“二位不能假定我是鬥毆參與者的前提下向我問話。”

“那你這身裝扮是......？”年輕警官掃視了眼他這渾身上下由教科書編製成的紙鎧。

“知識就是力量，物理版。”洛莫義正言辭。

“我沒空聽你扯車軲轆話，你這一身自制的軟護甲就是最好的證明了。甚麼人會這身裝扮往海都時代廣場鑽？”

“尬黑，我穿了自制護甲但沒攜帶武器啊，明明我是單方面捱揍的那一個！”

“所以你知道他們會揍你？他們又爲甚麼要揍你？”年輕警官在一旁追問。

“因爲......”說到此處，洛莫挺起胸膛，豎起大拇哥，“實驗。”

兩名警官面面相覷一陣，眼神裏透着點看精神病的狐疑。

在片刻的沉寂後，年輕警官側過頭在老警官耳邊一陣㖆㖆，“好像一週前海都武大確實有過一次超能力覺醒儀式。”

老警官點頭附和：“三天前也有幾個在公共場所實驗自己能力的武院學生，其中一個還差點引起湮滅火災。”

“湮滅火災？後來老張你們怎麼處理那個學生的？”

“放了。”

“放了？”年輕警官兩眼一瞪。

“湮滅火是S級能力，這種好苗子，學校肯定是要力保的。”

“那也不能一點懲戒措施都......”

“但這不是最主要的，主要那個學生姓'容'。”

“這個姓氏有啥特殊之處嗎？”年輕警官一頭霧水。

老警官一時語噎，抬手戳了戳對方的腦瓜，“你還記得半個月前來海都檢閱市容的那位姓甚麼嗎？你還記得你之前調查的地下黑武賽的大股東姓甚麼嗎？”

“那沒事了。”年輕警官肅然起敬。

話題點到爲止，兩名警官互相使了個眼色，緊接着重新把目光聚焦到審訊室裏的“鎧甲勇士”身上。

年輕警官再度咳了兩聲，重新審視起眼前的男孩：“在公共場合測試超能力是嚴重違反治安法的，你有甚麼監護人嗎？”

“哈？監護人？”洛莫蒼蠅搓手，“大學生年滿18之後不是自己承當法律責任嗎？”

“沒......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有沒有那個。”

“哪個？”

“那個。”

“學生證嗎？有的有的......”洛莫作勢就要往兜裏掏。

“不是這個......”

“來，二位警官來一根？”洛莫從兜裏散煙遞火。

雖然說他並沒有沒抽菸的習慣，但依然會隨身帶包煙做人情。

“不抽......”年輕警官扶額，“也不是這個。”

“那就是這個了......”洛莫腦筋滴溜一轉，默不作聲地從桌下摸出幾張鈔票。

“你公然賄賂公職人員？”

“不，我管這叫保釋金......”洛莫默不作聲地收回鈔票，沉吟了幾秒，“話說......二位警官到底要的是哪個？”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要昇天的前奏啊。

“就是那個！”

年輕警官思索着措辭，就差把'後臺'和'靠山'這些詞脫口而出了。

老警官不語，只是一味做着筆錄。

“算了，就默認沒有吧。”年輕警官仰天無聲嘆息，似乎是放棄了，“那就下一個問題......

你要測試甚麼能力？”

洛莫調整了一個坐姿，身體微微前傾：“這就說來話長了。”

“別話短話長的，老實交代，這關係到你的量刑。”

“話說我都坐這裏這麼久了，都還不知道二位警官的名字。”洛莫答非所問。

“這時候你想起來客套幾句了？別轉移話題。”年輕警官憋着一肚子無名火。

從進警局開始這個傢伙浮誇的裝扮，滿嘴的車軲轆話，以至於讓年輕警官嚴重懷疑自己的溝通能力出了點問題。

“不是客套，是和我的超能力有關係。”

話音剛落，兩名警官立即警覺，還在做筆錄的老警官驟然抬頭，一臉提防地觀察着洛莫：

“你的超能力......和別人的名字有關？”

“說了你們也大概率不會信，眼見爲實嘛。”洛莫豎起大拇哥。

老警官偏過頭正準備和年輕警官商量對策，但後者竟然大手一揮手，“好，我的名字'張一和'，我倒是想看看你能鬧出甚麼幺蛾子。”

“別耍任何花招，你知道海都的武裝力量。”老警官開口警告。

“張一和，是這個名字嗎？”洛莫輕聲呢喃，看向年輕警官。

緊接着，那名年輕警官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動起來。

洛莫觀察着對方的反應，點頭，“看來是叫這個名字，張一......和。”

轟！

在洛莫最後一個字眼落下時，審訊室的門被張一和警官粗暴地撞開，如同一隻發條擰到極限的人偶，僵硬地朝着洛莫的面門揮出一拳！

老警官悍然起身，待他想要阻止時，早就爲時已晚。

砰！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頭盔上，迅猛的力道直接其砸出一個凹陷。

本身張一和的超能力就是力量強化，這一拳他還是在揮出之時收了七成力的結果。

“哇哇哇，警官打人啦！”下一瞬，洛莫就像是馬路邊自動倒地的碰瓷老太，光速癱軟鬼哭狼嚎，“我胸口的校徽可是小型攝像頭，把全過程錄下來了！

張警官仗勢欺人，我要舉報，我要申述！”

好傢伙，你整上民間執法記錄儀了？這混球明顯是有備而來的啊！

張一和略顯尷尬地拍了拍警服，扭頭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老警官。

毆打罪犯這種事被發現都得面臨停職的風險，更別說毆打一個還沒定罪的大學生了。

這要是被曝光，不得給網民噴到不能生活不能自理啊？

兩警官神色複雜地看着地上那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男學生，頓時兩眼一抹黑。

本來他們還在擔心這傢伙的超能力會不會產生危害人身安全的風險，結果人身安全風險沒有，倒是中了輿論風險的連環計。

爲保住自己的飯碗，張一和趕緊試圖穩住洛莫的心態：“呃......你的超能力確實不會危害治安，所以在時代廣場測試可以從輕處置。”

“果真嗎？”，洛莫立刻停止了浮誇的哀嚎。

“以我的職業生涯做擔保。”

洛莫川劇變臉，一個鯉魚打挺地起身立正了。

緊接着，三人權當無事發生地坐回原位，唯一不同的是......洛莫的頭盔上多了一個凹陷。

張一和警官再度輕咳兩聲，眼神裏多了一些同情：“所以你今天在時代廣場上測試的能力是......”

洛莫一本正經地接過他的話茬：

“喊出對方的真名時，必定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