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自小被人販子偷走賣到偏遠山村。

爲了找到我，親生父母甚至不惜開出上億的酬謝。

直到我十六歲，才終於被他們找到。

爸媽和三個哥哥抱着我痛哭流涕，他們想盡辦法來補償我。

我有了穿不完的名牌衣服，背不完的頂奢包包，還轉到了貴族學校。

上學去的那天，大哥把他親手爲我求的平安符系在我的書包上。

二哥給我買了一部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三哥拍拍我的肩，“瑤瑤，誰要是敢欺負你，就告訴我們。”

那天期中考試，我考了全校第一。

課下林薇薇當着大家的面把我的試卷撕成了碎片，

“考得再好有甚麼用，還不是個土包子？”

她指揮幾個女生把我按在牆上，居高臨下地說：

“現在去找主任，和他說，你作弊了。”

“我沒有！”

我奮力反抗，結果林薇薇狠狠扇了我一個耳光，打得我頭暈目眩。

此時的她並不知道，我是沈氏集團的千金。

我爸沈越川，沈氏集團董事長，身家百億，手裏攥着整個上城的房地產生意。

大哥沈珏，金牌律師，手裏一份盡調報告能讓一家上市公司股價腰斬。

二哥沈珩，星瀚智能創始人，全國七成智慧城市項目用的都是他的技術。

三哥沈璉，微博粉絲八千萬的當紅頂流，手握頂級公關公司。

惹到我，就是惹到沈家，他們算是踢到鐵板了。

......

1

我拿着我的試卷走到公告欄前，紅榜最上面那行“沈瑤”兩個字印得清清楚楚。

旁邊站着幾個女生，我走近時她們像躲甚麼髒東西似的往旁邊退了兩步。

其中有一個扎馬尾辮的，還誇張地用袖子捂了捂鼻子。

“甚麼味兒啊？”

“我怎麼聞到一股子豬圈味兒？”

她們笑起來，從頭到腳掃視我。

我的臉微微發燙。

我從小在山村長大，皮膚不算黑，但遠沒有她們那種從小嬌生慣養出來的白膩細嫩。

我的手指節粗大，指縫間有常年幹粗活留下的淺黃老繭。

明善學校，能來這裏讀書的，家裏都是非富即貴。

她們都以爲我是因爲成績好，被破格錄取的那種。

我低着頭快步走開，紅榜上那個“全校第一”忽然變得燙眼睛。

“沈瑤。”

我頓住腳。

林薇薇靠在教室門框上，身後跟着三個女生。

“過來。”

她下巴一抬，朝我勾了勾手指。

幾個男生靠在窗臺上，雙手插兜，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我被圍在中間，腳下像灌了鉛。

林薇薇的目光落到我領口那隻系的歪歪扭扭的蝴蝶結上，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走近一步，伸手捏起蝴蝶結的一角，像拎一塊抹布。

“沈瑤，你媽沒教過你怎麼系領結嗎？”

旁邊那個馬尾辮立刻接話：

“她媽估計只會在豬圈餵豬，哪裏穿過這麼精緻的衣服？”

另一個女生笑出聲：“可她這雙鞋不是限量款嗎？假的吧？”

林薇薇目光下移，漫不經心地地掃了一眼我的鞋。

“你懂甚麼，有些人，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她繞着我走了一圈，目光像刷子一樣從我身上刮過去，

我忍不住開口了。

“林薇薇，你到底想幹嘛？”

“幹嘛？”

林薇薇一個眼神暗示，她那幾個跟班就揪起我的頭髮，聯手把我按到牆上。

我奮力掙扎，奈何敵不寡衆。

“考得再好有甚麼用，還不是個土包子？”

林薇薇笑了，撿起那張我掉在地上的試卷。

她展開那張紙，當着所有人的面，

一下，兩下，三下，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飄下來，落在我的腳邊。

“現在，去找主任，和他說，你作弊了。”

“我沒有！”

我大聲喊道。

“你要是不去的話......”

她朝旁邊使了個眼色，馬尾辮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拽住我書包的揹帶。

“我就把你這些破爛全扔進垃圾桶。”

林薇薇拍了拍手，

“我會讓你光着屁股從學校滾出去。”

我憤怒極了。

這全校第一的成績，是我廢寢忘食的努力得來的。

她憑甚麼一句話就能否定我？

我奮力想掙脫束縛，

“我說了沒有作弊！你有甚麼證據嗎？”

林薇薇的笑容消失了。

啪！

一巴掌扇在我右臉上，五指印瞬間浮起來，火辣辣的燒灼感從臉頰蔓到耳根。

我被打得偏過頭，眼前一黑，耳朵裏嗡嗡作響。

“照我說的做！”

林薇薇甩了甩手，面不改色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像剛纔只是拍死了一隻蚊子。

她嫌棄地皺眉，

“你這種貨色我見多了，以爲學習有點成績就能跟我們平起平坐了？”

“你努力奮鬥一輩子，也只能爭得一個給我們打工的機會。”

“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她指頭戳在我額頭上，指甲尖尖的，

“現在去主任那兒，說你作弊了。”

“不然，你以後休想有好日子過。”

她轉身走了，幾個跟班簇擁着她揚長而去。

走廊裏的人慢慢散開，有人從我身邊走過時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頭也不回。

我緩緩蹲下去，彎腰去撿那些碎片。

我知道，一旦我承認了自己作弊，輕則被記大過，重則被開除。

我好不容易有了這麼好的讀書環境，不會向她妥協的。

2

晚上回家喫飯的時候，餐桌上擺滿了我愛喫的菜。

媽媽一邊給我盛湯一邊隨口問，

“這次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吧？考得怎麼樣啊？”

我的筷子頓在半空中。

湯碗推到我面前，熱氣撲上臉，熱得我想流淚。

餐桌上安靜了一瞬。

大哥率先放下筷子，語氣放輕了：

“沒事啊瑤瑤，剛轉學還不適應，不理想也沒關係。”

媽媽的手搭在我肩上輕輕拍着：

“沒關係寶貝，媽媽不指望你考多好，你開開心心的比甚麼都強。”

我的眼淚掉進碗裏，我慌忙用袖子抹眼睛。

卻讓我特意用頭髮遮住紅印臉頰，被三哥看見。

他目光一凝，整個人猛地往前一傾，聲音陡然變了調：

“瑤瑤，你的臉怎麼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過來。

媽媽一把扳過我的肩膀，將我的臉轉過來對着燈光。

“瑤瑤，是有人欺負你了嗎？”

媽媽手指發顫，輕輕碰了一下我的臉頰邊緣。

我疼得抽了口氣，她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爸爸慢慢放下筷子。

他沒說話，可他那張平日裏和氣淡然的臉上，兩頰線條忽然繃緊了。

大哥起身走過來，第一次對我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

“這是怎麼回事？”

我被他嚇了一跳，還以爲他會責怪，根本不敢說實話。

“我自己不小心撞的，下課跑太快了，撞到門框上......”

二哥站起來，一臉不可置信。

“撞門框能撞出五個手指印？”

“瑤瑤，你實話實說，到底發生甚麼了？”

我不敢看他。

我腦子裏全是林薇薇站在走廊裏居高臨下的那張臉，

她指甲掐着我下巴，湊近了對我說：

“我爸爸是校董，只要我一句話，你就能立馬滾蛋！”

“我們家在上城人脈有多廣你知道麼，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林薇薇家裏有錢有勢，所以平日裏才那麼囂張跋扈。

我從小在農村長大，甚麼忙都幫不上家裏人，至少不能給他們添亂。

我咬着嘴脣，聲音越來越小。

“就是撞的......”

三哥蹲下來仰着臉看我，他的聲音很輕。

“你不用怕，你姓沈，是沈氏集團的千金，這上城沒有人能讓你害怕。”

“以後要是有誰欺負你，你就給我們打電話。”

大哥也拍拍我的肩。

“在上城，還沒有人惹得起我們沈家！”

我點點頭，淚水再次打溼視線。

其實這麼多年以來，我早已習慣了無依無靠。

這樣有家人的關心，背後有靠山的感覺，真好。

我沒有聽林薇薇的話向主任說我作弊的事。

臨近放學，我抱着一摞作業本路過教學樓後面的小花園。

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了林薇薇她們。

林薇薇的目光直直釘在我臉上。

“嗯？你怎麼知道我正要去找你？”

“多謝你，親自送上門來。”

她朝幾個跟班一揚下巴：

“把她拖到樓梯間去。”

3

四個人七手八腳地拽着我的胳膊和頭髮，將我連拖帶拉地弄進了那個偏僻的樓梯間。

林薇薇一步步朝我逼近，眼底沒有半分善意，只有濃重的敵意：

“昨天給你的機會你不珍惜，看來我只能來點硬的了。”

我慌忙往後退，後背抵在冰冷潮溼的牆面。

我攥緊書包揹帶：

“我沒有作弊，全校第一是我日夜刷題考出來的，我不可能憑空捏造謊話毀掉自己。”

“我看你是敬酒不喫喫罰酒！”

林薇薇嗤笑一聲，抬手示意身旁兩個女生上前。

兩人一左一右死死扣住我的胳膊，尖銳的指甲狠狠掐進皮肉。

鑽心的痛感順着骨頭蔓延，我忍不住悶哼出聲，拼命掙扎。

另外兩個跟班一把扯過我的書包，狠狠摔進積水裏。

大哥爲我求的平安符也滾落在臺階，

其中一人抬腳狠狠踩上去，泛黃的符紙當場裂開一道大口子。

看見破損的平安符，我心口驟然抽痛，眼眶瞬間紅透。

“不準碰我的東西！”

我奮力扭動身體，可她們力道極大，牢牢將我釘在牆壁上動彈不得。

“我就是碰了又如何？”

林薇薇彎腰撿起揉爛的平安符，隨手丟進裝滿髒水的拖把桶，眼神陰鷙地鎖住我，“一個鄉下撿來的破爛，就被當成寶貝了？”

“沈瑤，你真以爲憑几分成績，就能越過我？”

她上前一把揪住我的長髮，猛地向後狠扯。

我被迫仰起脖頸，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視線被迫對上她滿是惡意的臉。

她推着我的肩膀，一點點將我往窗邊拖拽。

我注意到窗臺鋒利生鏽的金屬棱角，離我的腦袋越來越近。

再往前半步，估計我的頭就會狠狠撞上那尖銳的邊角。

無邊的絕望席捲全身，我四肢發軟，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紅着眼眶，大聲朝她質問：

“林薇薇，我從來沒有主動招惹過你，我們無冤無仇，你爲甚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我？”

聽見我的質問，林薇薇臉上的刻薄盡數化作濃烈的嫉妒。

她咬牙道出心底真實的盤算：

“無冤無仇？學校只有一個青北大學的保送名額，本來應該是穩穩屬於我的！”

“你覺得，我會讓你拿這個第一嗎？”

她情緒愈發激動，指甲用力戳在我的肩頭，幾乎要摳破我的皮膚：

“你一個農村出來的土包子，憑甚麼和我爭搶本該屬於我的機會？”

“我從小到大享受的都是最好的資源和人脈，這個保送名額只能是我的！”

“我就是要除掉你這個競爭對手，讓你徹底失去爭奪名額的資格！”

聽完這番話，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原來之前的那些當衆羞辱，只是因爲她憑空認定我會搶走她的保送資格。

可我從來沒有奢望過這些，只想着安安分分讀書罷了。

身後的跟班依舊不停用力推搡，我的後腦勺已經貼到冰涼鋒利的窗臺棱角......

死亡般的恐懼包裹住我，我顫抖着在校服口袋摸到手機。

指尖慌亂滑動屏幕，撥通了大哥的號碼。

4

電話順利接通了，大哥沉穩溫和的聲音立刻傳出來：

“瑤瑤，怎麼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我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淌。

我剛打算說出求救的話語，手腕突然被林薇薇狠狠攥住，

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將我手中的手機奪走。

她高高揚起手臂，狠狠將手機朝着堅硬的水泥臺階猛砸下去。

刺耳的碎裂聲在空曠的樓梯間炸開。

手機重重砸進渾濁的積水裏，屏幕瞬間裂開密密麻麻的蛛網紋路，機身零件崩開散落。

通話直接中斷了。

林薇薇抬腳踩在報廢的手機上，來回碾動幾下。

她嘴角勾起殘忍陰冷的笑：

“還敢找人求助？誰能救得了你？”

“你一個村姑，還能把誰喊過來。”

我突然想到哥哥們和我說的話。

他們說在上城，沒有人敢欺負沈家，沒有人敢惹我。

情急之下，我脫口而出。

“我是沈家的人，我爸爸是沈越川，我大哥是沈珏......”

她們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沈瑤，你以爲我們和你一樣蠢嗎？就因爲你姓沈，所以會以爲沈越川是你爸？”

“醒醒吧，千金大小姐不是你這個樣子的，你爸還在村裏挑大糞呢！”

林薇薇也大笑着說道。

“別逗了沈瑤，你以爲我會相信你嗎？”

“沈越川，沈氏集團的老總，手裏攥着上城七成的房地產生意，就連我們家的公司也全指着他的項目喫飯。”

“沈家大兒子沈珏是金牌律師，二兒子沈珩是技術大佬，小兒子沈璉也是大明星。”

“我怎麼不知道，沈傢什麼時候多了個女兒？”

“哼，你一個鄉巴佬也敢肖想自己是那種大豪門的人，電視劇看多了吧？”

林薇薇突然不笑了。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是承認還是不承認？”

我沒有回答她。

林薇薇轉頭看向身邊四個跟班，語氣狠戾地下達指令：

“那就好好給她長點記性，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別癡心妄想搶我的保送名額！”

“出了事我擔着，動手吧！”

四個女生立刻發力，兩人死死拽住我的雙臂，兩人抵住我的後背，合力向前狠狠推我。

我的後背狠狠蹭過生鏽尖銳的窗臺邊緣，皮膚瞬間被劃破，細碎的刺痛源源不斷傳來。

後腦勺距離那鋒利的金屬棱角只剩短短几厘米。

只要她們再稍加用力，我的頭就會狠狠撞上去，

“還敢反抗？真是不自量力！”

“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和我們作對！”

“你不要以爲我們不敢把你怎麼樣，你的命根本不值錢。”

“你今天就算死在這裏都沒關係。”

林薇薇好像有些不耐煩了，

她向我走過來，一把揪起我的衣領，眼看就要狠狠把我的頭撞向窗臺邊。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絕望地閉上雙眼。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下一秒我就要頭破血流時，一個聲音驟然從樓梯入口處炸開，硬生生打斷了所有人的動作。

“住手！”

在場所有人看清來人時動作瞬間僵住，紛紛僵硬地轉頭看向樓梯下方。

我望向樓梯口，三道身形挺拔、氣場強大的身影，緩步踏上臺階。

“我看是誰敢動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