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在夜場做了三年陪酒女，只爲了等一張請柬。

三年前，我是名校畢業生，有男友，有未來。

直到我爸查出傅氏集團致命黑幕要實名舉報。

第二天工地爆炸，我爸被燒得死無全屍。

所有人說是意外，只有我知道是警告。

男友孟淮說要去找記者曝光。

一週後，警察來敲我的門，說孟淮割腕自S了。

遺書上寫着：對不起，我扛不住了。

我不信。

他那麼怕疼的人，纔不會選這種S法。

我查了三年，所有線索指向同一個人。

傅氏千金的丈夫，霍聿。

沒人見過他的臉，只知道他每個月會來這家高端會所。

所以我來了。

三年，我遊走在各方權貴之間，熬成了這裏最貴的頭牌。

終於等來那位霍先生的點名服務。

推開門，男人正在打電話，聲音低沉溫柔。

可等他轉頭，我卻撞上一雙熟悉的眼。

是孟淮。

他戴了副金絲眼鏡，氣質完全變了。

但嘴角那顆痣，是我吻過千遍的位置。

“新來的？”他看我一眼，“倒酒。”

我站在原地沒動，嘴脣發抖。

他皺了皺眉，語氣不耐：“聽不懂人話？”

我扯出一抹苦笑。

“孟淮，好久不見。”

......

“你認錯人了。”

男人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他坐在黑絲絨沙發中央，昏暗的燈光打在金絲眼鏡的鏡片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那雙曾經滿是柔情的眼睛，此刻看着我，像在看一件毫無生命力的擺件。

沒有慌亂。

沒有震驚。

只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意外，轉瞬即逝。

“霍總，這可是我們這兒最難請的南喬姑娘。”旁邊的王總諂媚地端起酒杯。

“南喬平時清高得很，今天可是破例來陪您。”

霍聿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是嗎。”

他連個反問的語氣都沒給，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倒酒。”

我死死盯着他。

盯着他嘴角那顆極淡的痣。

三年了。

我無數次在午夜夢迴時看到這張臉，在火海里，在冰冷的停屍間裏。

我以爲他變成了一抔黃土。

可他現在西裝革履，坐在雲端，接受着這羣權貴的頂禮膜拜。

“發甚麼愣！”領班在後面狠狠掐了一把我的後腰。

劇痛讓我回過神。

我機械地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那瓶羅曼尼康帝。

手抖得厲害。

酒液沒有倒進水晶杯，而是灑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暗紅色的液體順着邊緣滴落，砸在他的高定皮鞋上。

包廂裏瞬間死寂。

王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對不起，霍先生。”我聲音啞得像吞了沙子。

我拿過桌上的紙巾，蹲下身去擦他的鞋。

曾經，在那個漏雨的出租屋裏，孟淮也會這樣蹲下身。

他把我的腳揣進懷裏，用體溫替我暖腳。

他說南喬，以後我一定讓你穿上最好看的水晶鞋。

現在，我跪在地上，擦着別人幾萬塊錢一雙的皮鞋。

霍聿沒有躲。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透出一種審視的冷漠。

“抬起頭。”他命令道。

我緩緩仰起臉。

“這張臉，確實不錯。”他伸出手，指腹隔着一段距離，虛空描摹了一下我的輪廓。

“可惜，手太笨。”

他接過旁邊人遞來的真絲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纔被我不小心碰到的一片衣角。

隨後，將那塊昂貴的手帕像丟垃圾一樣丟進了果簍。

我的心口彷彿被扎進了一把生鏽的刀，狠狠攪動。

“你不認識我了嗎？”我跪在地上，固執地看着他。

“孟淮。”

我又叫了一遍這個名字。

周圍的幾個老闆面面相覷，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霍聿終於皺起了眉頭。

“這位小姐。”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雙腿交疊。

“靠這種搭訕方式吸引注意力的女人，在帝都，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滿了上位者對底層的悲憫與厭煩。

“但我今天沒心情看這種劣質的表演。”

我猛地站起身。

“你的左手手腕內側，有一道兩寸長的燙傷疤痕！”

我拔高了聲音。

“那是三年前，你爲了給我熬湯，打翻了砂鍋燙傷的！”

包廂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看霍聿的臉色。

霍聿沒有說話。

他慢慢解開西裝袖釦，將左手的衣袖向上推了推。

白皙結實的手腕上，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疤痕。

戴着一塊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

我愣住了。

不可能。

那道疤很深，醫生說一輩子都去不掉。

“看清楚了？”霍聿放下袖子，語氣輕慢。

“妄想症是病，得治。”

他轉頭看向王總。

“王總，這家會所的質量，真是越來越讓人失望了。”

王總嚇得立刻站了起來。

“霍總息怒！這丫頭今天八成是喝多了發瘋！”

他轉頭衝我怒吼。

“滾出去！別在這礙霍總的眼！”

我沒有動。

我盯着霍聿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一毫熟悉的破綻。

可甚麼都沒有。

他冷漠得像一座冰山。

“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沈南喬了嗎？”我問。

霍聿輕笑了一聲。

“沈南喬？”

他將這三個字在脣齒間饒有興致地咀嚼了一遍。

“名字倒是不錯。只可惜，配了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