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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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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是大夏朝的九公主,一個絕世哭包。

風吹大了要哭,花凋謝了要哭,踩死只螞蟻能哭暈過去。

父皇和母后爲我請醫師,求符咒,十八般手段用上也無濟於事。

從此父皇搖頭,母后嘆氣,只把我當個花瓶嬌養在深宮。

其實我並非多愁善感,

只因我天生神力,肌肉日夜瘋長,疼痛難忍。

我以爲我會在皇宮傷春悲秋一輩子,直到北蠻大軍S入皇城。

大夏最精銳的鐵騎全軍覆沒,派出的高手鎩羽而歸。

母后衣裙散亂,皇兄們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父皇跌坐在龍椅上,面如死灰:

“大夏百年基業,今日休矣!”

我縮在龍椅旁邊,偏逢此刻肌肉又在撕裂猛長。

我疼得嚎啕大哭,哭聲震耳欲聾。

叛軍首領循聲望來,眼睛一亮:

“呦,嬌滴滴的小美人,讓本大王好好親親!”

看着他越走越近,我哇的一聲哭了:

“你不要過來啊!”

......

“張太醫,九公主這眼淚到底甚麼時候能止住?”

母后沈微熹站在拔步牀前,手裏絞着一塊雲紋錦帕。

她的眉頭蹙成了一團,聲音裏透着深深的無力。

張太醫跪在青磚地面上,額頭的冷汗一滴滴砸進地縫裏。

他顫巍巍地收回搭在我手腕上的懸絲,連磕了三個頭。

“皇后娘娘恕罪,微臣號脈大半個時辰,公主脈象平穩,氣血甚至比尋常武將還要旺盛。”

“可公主這般日夜啼哭,微臣實在是查不出任何病理啊。”

張太醫急得連鬍子都在哆嗦。

我躺在金絲軟榻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

不是我想哭,是我真的忍不住。

就在張太醫給我號脈的這半個時辰裏,我的右臂肌肉又經歷了一次野蠻的擴張。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把無數把尖刀塞進我的皮肉裏,然後瘋狂攪動。

筋膜被強行撐開,骨骼發出細微的酸脹聲。

我疼得只能死死咬住下脣,用哭泣來發泄這種非人的折磨。

“又是這套說辭。”

父皇夏玄策從殿外大步走來,明黃色的龍袍帶起一陣微風。

他看着我哭得紅腫的眼睛,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前日請了京城最負盛名的玄青道長,在偏殿燒了三天三夜的黃紙。”

“昨日又請了護國寺的高僧,唸了一整天的靜心咒。”

父皇指着滿屋子堆積如山的安神湯藥,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朕馬背上打下來的天下,大夏皇室子弟個個驍勇善戰,怎麼就生出這麼個水做的廢物!”

聽到“廢物”兩個字,我哭得更慘了。

其實我根本不是多愁善感。

我這具身體天生神力,皮囊之下的肌肉和骨骼日夜在瘋狂生長。

每一次生長,都伴隨着肌肉纖維撕裂又重組的劇痛。

我每天躲在寢宮裏號啕大哭,其實是在瘋狂忍受這種凌遲般的痛楚。

可這些話我說不出口,因爲只要我一開口,就會疼得直抽冷氣,變成連串的打嗝。

大哥夏承淵穿着一身銀色輕甲,從父皇身後探出身子。

他手裏還提着一把剛開刃的長劍,劍鋒上閃爍着寒光。

“父皇息怒,九妹或許只是天生嬌弱,受不得半點風吹草動。”

大哥看着我,眼神裏沒有心疼,只有掩飾不住的無語。

“方纔兒臣在院子裏練劍,不過是不小心踩死了一隻路過的螞蟻。”

“九妹趴在窗臺上看了,竟生生哭暈了過去。”

大哥搖了搖頭,把長劍收回劍鞘。

“大夏以武立國,九妹這般做派,若是傳出去,恐遭天下人恥笑。”

二姐夏清瑤也跟了進來,手裏捏着一本詩集。

她平日裏最愛吟詩作賦,此刻看着我,也是連連嘆息。

“九妹若是能把這流眼淚的功夫,用在讀書寫字上,也不至於如今連一首完整的絕句都背不出來。”

二姐上前一步,把詩集放在我的枕邊。

“你成日裏爲了落花飛雪傷春悲秋,真真是個空有美貌的花瓶。”

一家人圍在我的牀前,你一言我一語。

沒有苛責,沒有打罵,只有鋪天蓋地的失望。

那種失望比直接罵我一頓還要讓人窒息。

我一邊抽噎,一邊在心裏瘋狂吶喊。

我沒有爲螞蟻哭,是因爲那時候我的小腿肌肉正在抽筋!

我也不是爲了落花哭,是因爲風吹過的時候,我後背的肩胛骨在拔節!

我疼得話也說不出。

他們也聽不到我的心聲。

父皇擺了擺手,示意張太醫退下。

“罷了,張太醫你回去吧,這安神湯也不必熬了。”

父皇轉過身,看着母后。

“既然她是個只能當花瓶嬌養的廢物,那就嬌養着吧。”

“把偏殿收拾出來,多派幾個聾啞的宮女伺候,隨她去哭。”

母后紅着眼眶,最終也是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是,臣妾遵旨。”

一家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我的寢宮。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終於繃不住,抱着被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哭。

因爲就在剛纔,我的腹肌又開始疼了。

嗚嗚嗚,到底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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