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和祁晟在一起三年，我們更像是合作伙伴。

他會在陪我過生日和上綜藝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綜藝。

也會把我獨自丟下，然後去參加全是大老闆的飯局。

每當我詢問的時候，他總說：

「爲甚麼總要我遷就你，你怎麼就不能遷就我？」

我垂眸想，他能躋身頂流之列，不就是我遷就來的嗎？

後來，我和新男友手拉着手在綜藝裏公開。

從不遷就我的祁晟，拋下了即將到手的影帝獎項，匆匆趕來。

1

「煙煙，我這邊實在走不開，你自己先喫，好嗎？」

祁晟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忙。

沒有等到我的回覆，他就已經掛了電話。

我看着逐漸熄滅的屏幕。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但凡每次在我和別人之間做選擇，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拋下我。

我很不理解，也因爲這種事情鬧過幾次。

一開始，他會哄我。

「煙煙，你和他們不一樣。」

「你會永遠在我身後支持我，但我和他們合作，就是爲了更好地和你在一起啊！」

後來，他越來越火，也有了些脾氣。

「爲甚麼總要我遷就你，你怎麼就不能遷就我？」

「許煙啊，我很累，體諒體諒我，懂事點好嗎？」

可他似乎忘了。

如果不是因爲我的遷就，他根本就不可能在頂流之列裏排的上名。

我闔了闔眼。

看着桌上已經熱了好幾遍的飯菜，突然間沒了胃口。

我站起身，走回房間。

明明是我們兩個人的家，爲甚麼卻只有我一個人生活的痕跡？

好像我從來都沒有認真看過這個所謂的「家」。

洗手間的洗漱用品都是我單人的，陽臺上晾着的衣服也都是我的。

甚至爲了喫飯方便，我還買了一個單人鍋，分量剛好夠我一個人喫。

唯一能夠證明祁晟存在過的痕跡。

大概就只有鞋架上落了灰的男士拖鞋，還有衣櫃的某個角落裏，整齊疊放着的男士T恤了。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着我——

我似乎已經不太需要祁晟了。

2

祁晟是當下炙手可熱的男明星。

憑藉清秀的長相，以及優秀的演技，在娛樂圈闖出了屬於自己的一條路。

所有人都說他是老天爺賞飯喫。

只有我知道，在祁晟風光的背後，他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但其實在遇見祁晟的那年，他就已經小有成就了。

雖然不太熟悉他的名字，但在印象裏總歸是有這麼個人的存在。

那是一場不小的宴席。

我是被邀請去的賓客。

到場的人要麼是娛樂圈大紅大紫的人物，要麼就是商界的大佬

我則是沾了許家的光。

作爲許家的獨女，我從出生開始，起點就比別人高得多。

但也因此，家裏對我的管教更加嚴格。

他們要求我必須拿到好成績，必須要儀態優雅，不論何時何地，我總覺得有無數條的規則約束着我。

之所以會在宴會上見到祁晟。

是因爲這家酒店，是祁晟打的第三份工。

祁晟出生平凡，早早就背井離鄉，獨自一人來到這裏奔波。

偶然的一次機會，讓他接觸到了龍套角色，因好看的容貌，而被導演選中。

拿到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個角色。

雖然不是男主，但因爲人設好，也便成了觀衆對他的第一印象。

相較於劇情較長的電視劇，我更喜歡看快節奏的網劇。

巧的是，因爲祁晟當時的咖位，若想要接到好的角色，就只能去拍小製作的網劇。

注意到祁晟的時候，他正在大廳重要的舞臺上彈着鋼琴。

乾淨利落的西裝，把他的身板襯得筆挺。

從小就學習鋼琴的我，輕而易舉地就聽出了他音符中的錯誤。

但我沒說，就在旁邊靜靜看着。

直到他一曲演奏完畢，我才走上去指着樂譜。

「這裏彈錯了哦。」

祁晟抬眸，眼神清澈單純。

「抱歉，第一次見這麼大的場合，有些緊張了。」

「您的耳朵真敏感，還挺厲害。」

我笑了，「學鋼琴的都這樣。」

我敲了敲琴鍵，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四手聯彈會嗎？」

祁晟會意一笑，站起身往旁邊挪了一些。

我整理好裙子，在他旁邊坐下。

我在腦海裏搜索琴譜，很快就堅定下手。

祁晟很聰明，我只彈了幾句，他就意識到是甚麼音樂了。

沒有猶豫，他也參與進來。

那一場晚會。

沒有人注意到這裏，即便是在會場中心。

但他們的眼裏只有利益，又怎麼會有閒心來關心這邊呢？

一曲彈奏完畢。

我站起身，朝祁晟伸出手。

「很高興認識你，祁晟。」

他眼裏閃過一絲驚喜。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反應在我意料之中，我輕輕一笑。

「你演的蔣旭，我很喜歡。」

祁晟立馬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時候，我以爲，祁晟和別人不一樣。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人是會變的。

即使那個人是祁晟。

3

後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祁晟說會回來陪我。

即便如此，我還是有些擔心。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

在生日的前一天，祁晟給我打來電話。

「煙煙啊，明天我可能回不去了。」

「原先定檔在月底的綜藝節目，提前開拍了，明天我要去參加。」

「你知道的，這個綜藝對我來說有多麼得不容易，你應該懂事的吧。」

我打斷他，「祁晟，你已經兩年沒陪我過過生日了。」

祁晟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太忙了，煙煙，我的事業現在在上升期，你應該理解我。」

對不起，我還真不想再理解了。

「但你忘了嗎？這個綜藝是我幫你爭取來的，你哪裏不容易了？」

祁晟有些氣急了。

「就是因爲是你爭取來的啊，所以我才更加重視，別無理取鬧了煙煙。」

「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想和你吵架，算了，就這樣吧，先掛了，我還有事。」

電話過後，便再也沒有了後續。

生日那天，我找來了好友們，還邀請了很多人。

所有人盡數到場。

除了祁晟。

這裏面不缺乏比祁晟有名氣的，也有比祁晟更透明的小人物。

我不明白，究竟是爲甚麼，祁晟每次都能選擇丟下我？

就仗着我喜歡他嗎？

宴會上來的幾乎都是熟人。

他們都知道我和祁晟的事，紛紛上來問我。

「煙煙，你生日這麼有儀式感的大日子，祁晟怎麼沒來？」

「就是啊，工作再忙，哪有女朋友重要？」

......

朋友們的關心接踵而至。

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他們越是關心我，我就覺得自己越是可悲。

看吧，即便是一個外人，都比祁晟更要在意我。

我到底還在肖想祁晟甚麼？

憑甚麼？

我一個驕傲到骨子裏的大小姐，要一次又一次地等着祁晟這麼一個看不見未來的人。

幾乎沒有再猶豫，我說出了一個讓大家都震驚的話。

「謝謝各位的關心，我和祁晟已經分手了，大家也別再問了，謝謝。」

既然沒有未來，那就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聚會結束後。

我在角落裏找到手機，上面的未接電話有十幾個。

無一例外。

全是祁晟打來的。

都這個時候了，我還想着，祁晟是不是擔心我，打電話來和我說生日快樂的。

但我錯了。

現在的祁晟早就不是從前單純的那個少年了。

我解鎖手機，回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撥號音的第一聲都還沒有響完，那邊就接通的，就像是在等着我的這個電話一般。

「喂！許煙！」

祁晟的語氣讓我不太舒服。

我一開始回撥過去的好心情也在這一刻消失不見了。

「打那麼電話做甚麼？」

祁晟似乎是氣笑了。

「你說做甚麼？！」

「聽說我剛纔被分手了？」

「許煙，你到底想怎麼樣？鬧甚麼脾氣？我是不是已經和你解釋過了我今天沒時間！」

莫名其妙。

一接通電話，就要承受來自祁晟的怒氣。

我也不是一個好拿捏的柿子。

我冷笑一聲。

「所以你是覺得我在鬧脾氣咯？」

祁晟不敢示弱，語氣更甚。

「難道不是嗎？」

「不是我說你，你都多大了，還學小孩子耍甚麼脾氣？」

我麻了。

「是，還真是不好意思，我老到你了。」

「脾氣是家裏人慣的，你第一天知道。」

「還有，這一次我沒有開玩笑，祁晟，我們分手吧！」

本以爲會迎來我的道歉，沒想到會是現在這種局面的祁晟，無能狂怒。

「許煙，我不同意！」

我語氣淡淡，沒有任何起伏。

「哦，你不同意也沒用。」

「分手不是離婚，這是我在通知你，不是在詢問你，懂嗎？」

「給自己留點面子吧，再糾纏就很難看了，據我所知，你現在應該是在準備評選今年的影帝吧，別把自己搞掉價了！」

說完，我就像祁晟從前對我那般。

沒管他的反應，就自顧自地把電話掛斷了。

在掛斷的那一刻，我似乎還聽到了祁晟的聲音。

但還是淹沒在了電話的忙音中。

我忍俊不禁。

原來，掛別人電話，這麼爽啊！

4

祁晟有野心。

我一直都是清楚的。

我想，年輕人有點自己的追求，很正常。

但當祁晟爲了實現自己的野心，開始不擇手段的時候，這件事就發生了變質。

我到現在都記得，當時看見祁晟身陷名利場的那個場景。

那個時候，我們已經在一起有快一年了吧。

祁晟的職業生涯蒸蒸日上。

他變得越來越忙。

眼看着快要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了。

祁晟看着他拍的滿滿的行程表，好不容易擠出來了一天。

他陪我去遊樂場玩。

我看的出來，他很累。

玩甚麼都提不起興致，更別說還有心情和我互動了。

就我一個人，其實也沒甚麼好玩的。

我的家庭環境，本來就和普通小孩不一樣。

遊樂場這種地方，我早就玩膩了。

只是因爲圖個氛圍感，和身邊人在一起的甜蜜快樂罷了。

現在看來，其實也挺沒有意思的。

我把祁晟拉到一旁的長椅上坐着。

「怎麼不玩了？」他問我。

我看着他，發現他眼底的烏青越來越明顯。

和我出來玩的時候，祁晟是素顏。

沒有了化妝品的遮蓋，他看起來更沒有氣色了。

但我沒有說，滿眼都是心疼。

「累了，想休息會兒。」

我的手託着他的臉，把他往我肩上靠。

「靠着我會舒服一點。」

祁晟大概是看出來我在遷就他了。

也就沒有拒絕我，安心地靠在我的肩頭。

就在那一瞬間。

我覺得，好像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在哪裏並沒有甚麼區別。

就像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但我還是隱隱爲我們的未來擔憂。

所以，我先開了口。

「祁晟，你以後會越來越忙嗎？」

我感受到他的脖子僵了一下。

他的聲音低啞。

「可能會吧，我清楚自己想要甚麼，所以我必須要有所付出。」

祁晟突然坐起來，認真地看着我。

「那你呢？」

「你會因爲這樣，就離開我嗎？」

他問的直白，我反倒有些臉紅。

「只要你不先留我一人，那我必定不會拋棄你。」

祁晟的嘴角一彎，眼裏是藏不住的欣喜。

他猛地把我抱在懷裏。

「煙煙，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可惜。

甜蜜的氛圍還沒有維持太久，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給打斷了。

祁晟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表情凝重地接通了電話。

末了，電話掛斷。

他抱歉地看向我。

「煙煙，對不起......」

祁晟說他要趕去參加一個聚會。

我問他，是有甚麼很重要的事嗎？不然聚會甚麼的，其實都是一些沒必要的社交。

他支支吾吾的，但還是和我說明了理由。

他說是他特別喜歡的一個導演，邀請他去的，新戲即將開拍，他也不好意思撫了人家的面子。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而後，他便匆匆趕去現場，留我一個人坐在長椅上。

旁邊走過一對又一對的情侶，要麼就是一家人整整齊齊的來玩，就是沒有單獨的人。

我實在待不下去了，便起身離開。

路邊，我在等車。

突然，一輛保時捷停在我面前。

車上落下。

裏面漏出了一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

「好久不見啊，煙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