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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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珠直接掐斷了通訊。

鈴聲很快又響起來。

她索性拔掉通訊器，扔進牆角。

“一個維修工，也敢催到我頭上。”

賀研究員盯着仍在下降的數值，喉結滾了一下。

“顧小姐，普通維修人員沒有權限接入溫室的緊急頻道。”

“這位林先生恐怕——”

“恐怕甚麼？”

顧明珠不耐煩地打斷他。

“難不成防護罩還是他造的？”

她舉起第一袋血，貼在自己凍傷的手背上。

原本發黑僵硬的皮膚，竟慢慢恢復了血色。

顧明珠試着彎了彎手指，眼裏最後一點顧慮也沒了。

“真有用。”

“再抽兩袋。”

賀研究員的臉色變了。

“她體重不到九十斤，已經抽了這麼多，再繼續會休克。”

“休克又不是死了。”

顧明珠活動着逐漸恢復知覺的手。

“抽完給她輸回去不就行了？”

我忍不住問：

“你的手，比別人的命金貴？”

她轉過頭，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當然。”

“我是城主的女兒。”

“基地有多少人可以死，輪不到你來排我的前面。”

臉頰傳來短暫的灼痛。

沒過幾秒，那點熱意也被寒氣吞了。

溫室失去電力後，玻璃內壁迅速結冰，呼出的白霧凝在睫毛上，壓得我睜不開眼。

賀研究員趁顧明珠轉身，偷偷調低了抽血速度。

顧明珠很快察覺，奪過控制器，一把推到最高檔。

血液驟然湧進袋中。

我眼前一黑，耳邊只剩低沉的嗡鳴。

下一秒，基地上方傳來一聲悶響。

像有甚麼龐然大物撞上了防護罩。

廣播隨之響起：

“防護罩強度跌破百分之六十。”

“雪原輻射開始侵入。”

“請全體居民立即進入地下避難層。”

門外頃刻亂成一片。

孩子的哭聲、守衛的催促聲、金屬閘門落下的撞擊聲，一陣接着一陣。

顧明珠終於回頭。

“我父親呢？”

護衛按住耳麥，神情逐漸僵硬。

“城主在主控室。”

“北方能源塔運行異常，林崢指揮官要求切斷所有非必要供電，城主已經批准了。”

顧明珠立刻指向抽血設備。

“這裏不許斷。”

“我的治療還沒結束。”

話音剛落，溫室陷入黑暗。

只有抽血機仍泛着一層慘綠的光。

那是顧明珠提前帶來的獨立能源箱。

賀研究員俯身檢查血袋，動作忽然停住。

袋中的血液沒有因爲低溫凝固。

它甚至在發熱。

細小的白色光點從血液裏浮出，順着軟管鑽進機器，又沿地面的線路向四周擴散。

幾臺已經停止運行的儀器接連亮了一瞬。

賀研究員後退半步。

“不對。”

“不是她的血不會結冰。”

“是她的血在向外釋放能量。”

顧明珠愣了愣，隨即盯住血袋。

“能量？”

“它能代替能源晶核？”

“我還不能確定。”

“那就繼續抽，抽到你確定爲止。”

顧明珠示意護衛按住我的肩膀，又從器械盤裏挑出一根更粗的針。

我沒有掙扎。

牆上的數字還在往下掉。

百分之五十五。

百分之五十二。

百分之四十九。

哥哥說過，防護罩一旦跌破一半，他無論身在何處都能感應到。

我望向牆角。

通訊器的屏幕已經摔裂，裏面卻斷斷續續傳出哥哥的聲音。

“鎖定溫室座標。”

“我現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