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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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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週年慶上,程硯秋陪林婉兒切蛋糕。

股東問:“程總,夫人怎麼沒來?”

他眼都沒抬:“她不懂這些場合。”

我就在三米外的暗處,手裏攥着三千萬注資文件,還有他的降壓藥。

林婉兒看向我:“這位是?”

程硯秋掃了我一眼:“公司財務。”

我笑了笑,踩着高跟鞋走過去,把文件撕碎,一片一片放進他的蛋糕盤裏。

“程總,您說得對。財務不懂場合,但懂怎麼讓您——明天開始,一分錢都拿不到。”

第二天,八千萬授信歸零。

程硯秋給我打了十七個電話。

我爸只回了他一句:“她不懂的,我接下來會一筆一筆教你懂。”

............

三分鐘前,我當衆把那份三千萬的注資合同撕得粉碎,扔進了三層蛋糕裏。

程硯秋爲了哄林婉兒開心,把本該屬於我的功勞,全記在了她頭上。

更可笑的是,他還讓我這個“不懂場合”的財務,滾去給林婉兒敬酒。

“沈聽瀾,你是不是瘋了?”

程硯秋死死盯着蛋糕上那一堆碎紙屑。

他額頭的青筋因爲憤怒而隱隱跳動。

周圍原本熱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股東和高管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三個人身上。

林婉兒驚呼一聲,往程硯秋身後縮了縮。

“程總,這位姐姐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會?”

她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委屈得恰到好處。

接着,她微微側頭,用只有我能聽到的音量,輕輕說了一句:

“程總說,你連女人都不算。”

說完,她重新縮回程硯秋身後,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兔子。

“我只是個助理,姐姐如果看我不順眼,我走就是了,千萬別因爲我影響了公司的注資。”

程硯秋一把將林婉兒護在身後。

他轉過頭,用極其厭惡的眼神看着我。

“你鬧夠了沒有?”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音量警告我。

“這是公司三週年慶典,你在這裏發甚麼神經?”

我平靜地看着他護着林婉兒的動作。

兩年來,我在家裏像個保姆一樣伺候他癱瘓在牀的母親。

而他卻在外面,把另一個女人護在身後。

“我發神經?”

我指着那堆碎紙。

“程總剛纔不是說,我不懂這些場合嗎?”

“既然我不懂,那我就用我懂的方式來處理。”

程硯秋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忍耐。

“把文件撿起來,拼好。”

他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道。

“然後給婉兒道歉。”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讓我給她道歉?”

“你嚇到她了。”

程硯秋理直氣壯地看着我。

“婉兒爲了這次週年慶忙前忙後,連軸轉了三天。”

“你倒好,甚麼都不做,一跑來就砸場子。”

“沈聽瀾,你的教養都被狗吃了嗎?”

我看着眼前這個和我同牀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他創業初期,連房租都交不起。

是我厚着臉皮回孃家,借了第一筆啓動資金。

他胃出血住院,是我衣不解帶地守了半個月。

現在他功成名就了,卻嫌我沒有教養。

我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一杯紅酒。

手腕微微翻轉。

暗紅色的酒液精準地潑在了林婉兒那身高定的白色禮服上。

“啊!”

林婉兒尖叫起來,拼命拍打着裙襬。

“我的裙子!這是程總特意從法國給我訂的!”

程硯秋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穿着高跟鞋,腳下一個踉蹌,後腰重重地撞在餐桌的邊緣。

鑽心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

“沈聽瀾你簡直不可理喻!”

程硯秋趕緊拿出手帕,心疼地替林婉兒擦拭裙子上的酒漬。

“保安呢?把這個瘋女人給我趕出去!”

他對着遠處的安保人員大吼。

幾個保安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畢竟公司裏的一些老員工,是認識我的。

“程總,這可是夫人啊......”

一個老股東看不下去了,小聲提醒了一句。

“甚麼夫人?”

程硯秋冷冷地打斷他。

“她只是公司的一個普通財務。”

“從現在開始,她被開除了。”

我攥緊了拳頭。

那個財務崗,不過是他隨手丟給我的虛職。

每月去兩次公司,其餘時間我都在醫院和他家之間輪軸轉。

他比誰都清楚,這三年我到底在做甚麼。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沈聽瀾,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我站直身體,忍着後腰的劇痛。

伸手從脖子上摘下那張已經褪色的工牌。

直接砸在他的臉上。

“程硯秋,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轉身,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往外走。

宴會廳的大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隔絕了裏面虛僞的繁華。

外面不知甚麼時候下起了大雨。

我沒有帶傘,就這麼走進了雨裏。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衣服。

手機在包裏瘋狂震動。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是程硯秋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

“沈聽瀾,你馬上滾回來給婉兒磕頭認錯,別逼我當衆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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