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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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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法醫室裏,親哥正舉着解剖刀,將我焦黑的遺體當成火災肇事者無情切割。

一牆之隔,警察老公面對鏡頭大義凜然:

“昨晚的火災,哪怕妻女在裏面,我也得先救別人,絕不徇私!”

他口中的我們這對妻女,昨晚被死死堵在火場。

我瘋撥老公電話無果,絕望打給親哥求救。

卻只換來他的不耐煩:

“你老公說你懂自救,且你們那離火源遠得很,根本燒不到!”

“我正幫他救你閨蜜的貓,別添亂!”

我那句“女兒摔倒脾臟破裂快不行了”被生生掐斷。

最終,我拼死將瀕危的女兒送上救護車,自己卻葬身火海,面目全非。

此刻,我的靈魂飄在半空。

看着老公帶着僅有擦傷的閨蜜衝進急診,讓我那醫生親媽先救她:

“燦燦表面沒流血,小暖可是傷出了血,媽你快先救小暖!”

“燦燦她媽也真是,救因爲我們沒先救她,竟把孩子扔醫院自己躲起來?!”

親媽冷哼附和,轉身去給閨蜜包紮:

“當媽了還這麼任性,就讓孩子等着,她甚麼時候露面再救!”

可他們不知道,這輩子,他們再也等不到我露面了。

......

“動作輕點,林小姐在火場受了驚嚇,手臂上的擦傷絕對不能留疤。”

急診室的高級病房裏,老公沈硯穿着一身還帶着煙燻味的警服,正沉着臉指揮護士。

他高大的身軀擋在病牀前,像一座密不透風的山,將閨蜜林暖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我的靈魂懸浮在天花板下。

幾分鐘前,我還在地下一層的法醫解剖室裏。

看着我的親哥哥夏澤,用他那把冰冷的解剖刀,一點點切開我焦黑的皮肉。

他一邊切割,一邊對着錄音筆冷酷地記錄,說這具無名女屍就是昨晚縱火的罪魁禍首。

那種皮肉被割裂的幻痛還沒散去,一股無形的力量就把我扯到了急診室。

“沈隊放心,夏主任親自給林小姐處理,肯定不會有事。”護士長在一旁輕聲附和。

我的親生母親夏靜,此刻正戴着無菌手套,微微彎着腰。

她平時主刀的都是極其複雜的心胸外科大手術,此刻卻拿着最基礎的碘伏棉籤,小心翼翼地塗抹在林暖小臂上一道不足五厘米的劃痕上。

“靜姨,其實我沒事的,一點皮外傷而已。”林暖靠在枕頭上,眼眶微紅。

她轉頭看向門口,聲音柔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反倒是燦燦,剛纔在救護車上吐了好多東西,您還是先去看看她吧。”

聽到女兒的名字,我的靈魂猛地顫抖了一下。

夏靜手裏的動作頓住了,眉頭立刻皺成了一個川字。

“你就是太善良了,這時候還替那個不懂事的丫頭說話。”

夏靜把用過的棉籤扔進醫療垃圾桶,語氣裏全是對我的厭惡。

“夏螢自己躲起來不見人影,教出來的女兒也一樣渾身是戲。”

“昨晚的火勢根本沒蔓延到她們那個房間,燦燦能有甚麼大傷?”

沈硯在一旁接過了話茬,聲音冷硬得沒有一絲溫度。

“小暖,你不用替她們求情,我身爲警察,最厭惡的就是這種用謊言博取同情的小把戲。”

他的話音剛落,急診室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車輪滾地聲。

“讓一讓。急診外科在哪裏。有個疑似脾臟破裂的患兒。”

急診科的實習醫生陸鳴推着平車,滿頭大汗地衝撞開走廊的門。

平車上躺着的,正是我那剛滿七歲的女兒,燦燦。

她的臉上全是黑灰,原本粉嫩的嘴脣此刻慘白如紙。

雙手死死捂着左側腹部,疼得連哭聲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微弱的抽氣聲。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拼命想要撲過去抱住她,卻直直地穿過了她的身體。

“燦燦。”我絕望地喊着,可除了空氣,沒有任何人能聽見。

陸鳴一眼看到了病房裏的夏靜,彷彿看到了救星。

“夏主任,您在太好了。患兒左上腹受到重擊,腹肌緊張,血壓正在持續下降。”

“我懷疑是脾臟破裂導致的腹腔內大出血,需要立刻安排緊急手術。”

陸鳴語速飛快,推着車就要往裏走。

夏靜卻站在原地沒動,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平車上的燦燦。

“陸鳴,你在醫學院就是這麼學分診的嗎?”

夏靜的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個生命體徵平穩,只是捂着肚子裝疼的孩子,你把她當危重症推到我面前?”

陸鳴愣住了,指着儀器上的數據。

“主任,她的心率已經快一百三了,而且臉色和出汗情況明顯不對勁。”

“那是她剛纔在救護車上哭鬧折騰出來的。”沈硯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了平車的欄杆。

他的力氣極大,震得平車猛地晃動了一下。

燦燦疼得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小手緊緊揪住了牀單。

“爸爸......疼......燦燦真的好疼......”

她睜開滿是淚水的眼睛,看着眼前這個最疼愛她的父親。

沈硯的眼神裏卻沒有半點心疼,只有毫不掩飾的失望。

“燦燦,爸爸有沒有教過你,撒謊是不對的?”

“昨晚我趕到現場的時候,火源在小暖阿姨的畫室,你們母女倆在最安全的次臥。”

“你媽媽爲了爭寵,不僅自己不露面,還教你用裝病這招來搶醫療資源,是不是?”

燦燦拼命地搖頭,眼淚混着黑灰流進嘴裏。

“沒有......媽媽沒有......媽媽流了好多血......”

她虛弱地解釋着,聲音細若蚊蠅。

夏靜走上前來,一把扯開了燦燦捂着肚子的手。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毫不留情地按在燦燦的左側腹部。

燦燦的身體瞬間繃緊成了一張弓,喉嚨裏爆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尖叫。

“別叫了。”夏靜冷着臉收回手。

“腹部柔軟,根本沒有你說的板狀腹,陸鳴,你的臨牀判斷簡直一塌糊塗。”

她轉頭看向沈硯,語氣篤定。

“這孩子根本沒有內出血,就是普通的腸胃痙攣,或者是嚇着了。”

“把她推到外面的留觀室去,別在這裏影響林暖休息。”

夏靜轉過身,再也沒有看燦燦一眼。

“夏主任,您不能這樣。”陸鳴急紅了眼。

“按壓引發的劇烈痛呼本身就是腹膜刺激徵的表現,您不能因爲她是您外孫女就帶着偏見看診。”

沈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伸手抓住陸鳴的白大褂衣領。

“你是哪個科室的實習生?誰教你這麼跟夏主任說話的?”

“我作爲家屬和現場救援的警察,比你更清楚她們母女在玩甚麼把戲。”

沈硯用力一推,將陸鳴連人帶車推到了病房門外。

“滾出去排隊,別逼我用擾亂醫療秩序的名義拘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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