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婚禮當天，丈夫的情人拿着結婚證衝進現場，指認我是破壞他們關係的第三者。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和他領的結婚證是假的。

當晚，媽媽一氣之下喝了農藥。

命雖然被搶救回來，人卻傻了。

我拎着汽油衝過去想和那對狗男女共歸於盡。

可死對頭江嶼把我攔了下來。

“姜鹿，爲了一個渣男賠上你自己的命，值嗎？”

“放心，你媽的後半輩子，我管。"

他真管了。

他把我媽接到最好的療養院，每週風雨無阻地去探望。

替我媽擦臉、剪指甲，哄她笑，比親兒子還耐心。

後來我們結婚了。

四年婚姻，他從沒讓我掉過一滴眼淚。

直到媽媽突然抓着我的手說：

“閨女，江嶼壞、壞。”

我以爲是媽媽犯糊塗。

可隔天，我在他手機上發現一張全家福。

他抱着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眉眼像極了他。

而女孩的母親，正是毀掉我上一段婚姻的那個女人。

這次我沒有砸東西，沒有哭，沒有鬧。

而是去廚房給我媽熬了一鍋粥。

“媽，咱們該搬家了。”

......

“鹿鹿，怎麼大半夜熬起粥了？”

江嶼溫潤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

他脫下高定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白襯衫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肌理分明的小臂。

他走過來，自然地從身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的頸窩。

“是不是媽又鬧脾氣，不肯喫飯了？”

他說話時，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耳畔，帶着他身上常有的淡淡雪松香。

如果是以前，我會在他懷裏轉過身，心疼地摸摸他疲憊的眉眼。

可現在，我只聞到了那股雪松香裏，夾雜着的一絲甜膩的草莓味奶香。

那是嬰兒專用潤膚乳的味道。

我垂下眼簾，看着鍋裏翻滾的白粥，輕輕掙開了他的懷抱。

“沒有，媽今天很安靜，是我自己想喝。”

我拿起湯勺，攪動着粘稠的米粒。

江嶼的手落了空，他微微一怔，隨即從我手裏拿過勺子。

“你生理期快到了，別太勞累，我來攪。”

他的語氣依然溫柔，甚至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四年了，他一直是這樣。

只要他在家，永遠不讓我沾陽春水，連下雨天都會提前把傘塞進我的包裏。

我站在旁邊，看着他專注地熬粥。

腦海裏揮之不去的，卻是剛剛在他手機裏看到的那張全家福。

那個眉眼酷似他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坐在他的肩頭。

而那個女人，那個四年前拿着假結婚證毀了我一生的林夏，正溫柔地依偎在他的臂彎裏。

“發甚麼呆呢？”

江嶼盛好一碗粥，吹了吹，遞到我面前。

“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要不我跟你們主編打個招呼，給你批幾天假？”

我盯着他深情的眼睛，胃裏不可遏制地翻湧出一陣酸水。

四年前，我拎着汽油桶要和前夫同歸於盡時，也是這雙眼睛看着我。

那時候，江嶼緊緊抓着我的手腕，眼底滿是痛心。

“姜鹿，爲了那種垃圾，不值得。”

“出軌的男人就像掉在屎上的錢，看着噁心，撿起來更噁心。”

“你還有阿姨，你得好好活着，我會證明給你看，不是所有男人都爛到骨子裏。”

言猶在耳。

如今，他不僅撿了那塊掉在屎上的錢，甚至還把它當成了寶。

我強壓下那股想吐的衝動，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沒事。”

我端起碗，沒有喝，只是放在餐桌上。

“江嶼，明天週末，你有空嗎？媽說想去看看海。”

江嶼盛粥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抱歉啊鹿鹿，明天分公司那邊有個緊急的併購案要談。”

“我得飛一趟南城，大概要去三天。”

“等我回來，一定陪你和媽去海邊，好不好？”

他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髮。

動作熟練又自然，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

南城。

林夏的老家就在南城。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張臉陌生得可怕。

“很急嗎？”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嗯，涉及幾個億的案子，董事會那邊催得緊。”

江嶼嘆了口氣，似乎很疲憊。

“如果不是實在推不開，我絕不會在這個週末丟下你。”

他低頭看了看腕錶。

“時間不早了，我先去洗澡，明天一早的航班。”

看着他走進浴室的背影，我走到玄關，拿起了他的公文包。

他是個極其謹慎的人，手機密碼每天都換，唯獨平板電腦不會設防。

因爲他篤定，我這種“被他救贖”的女人，對他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

我劃開平板，點進了自動同步的iCloud相冊。

最新的幾張照片，是昨天拍的。

不是甚麼併購案的報表，而是一所國際雙語幼兒園的入學申請表。

申請表上的名字寫着：江歲歲。

聯繫人一欄，赫然寫着江嶼和林夏的名字。

再往下翻，是一張張截屏的聊天記錄。

林夏：【江哥，這家幼兒園是不是太貴了？歲歲隨便讀個公立就行了，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江嶼：【別胡說，歲歲是我的女兒，當然要上最好的。學費我已經打過去了。】

林夏：【可是姐姐那邊......萬一她知道了，會不會把你趕出來呀？】

江嶼：【她不會知道的。就算知道了，她離不開我。】

我靜靜地看着那句“她離不開我”，指尖一片冰涼。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

我迅速退出相冊，將平板放回原處。

江嶼擦着頭髮走出來，身上換了舒適的絲綢睡衣。

“鹿鹿，去休息吧。”

他走過來，想抱我去臥室。

我避開了他的手，端起那碗已經冷掉的粥。

“我去給媽喂點東西，你先睡吧。”

江嶼的手停在半空中，但他並沒有生氣，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好，別太累着自己。”

“需要我幫忙收拾明天的行李嗎？”

我看着他。

“明天一早，我會幫你收拾行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