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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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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季北川每次換個女人,都會扔給我一盒套,美其名曰開放式婚姻,互不干涉。

他的兄弟曾經問過他:

“川哥,當年誰跟宋南枝走近一點你都要發瘋,現在真能大度到讓她去找別的男人?”

季北川眼神輕蔑:

“她有嚴重潔癖,每次我丟給她的東西,她連塑封膜都沒拆就原樣還回來。”

“離了我,她根本活不下去。”

這天他把女人帶回了家,照例將那盒東西扔到我腳邊。

“把婚房騰出來,她嫌外面的酒店不乾淨。”

見我沒吵也沒鬧,季北川戲謔冷笑:

“讓你找個人紓解一下,你都不敢?”

我無奈笑了笑:

“不,是你買的這個型號太小,和他的尺寸不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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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的話,季北川把玩打火機的動作猛地頓住,臉色瞬間鐵青。

但下一秒,他發出一聲極度嘲諷的冷笑。

"宋南枝,你編這種話,是想讓我喫醋?"

他靠在沙發上,看我的眼神輕蔑至極。

他根本不信我敢去找別的男人。

“爲了逼我趕走笑笑,連這種給自己造黃謠的低劣手段都用上了?”

在他眼裏,這不過是因爲他今天帶了新歡林笑笑回別墅,逼我騰出主臥,我嫉妒發瘋而耍的的把戲。

可季北川不知道,我沒有撒謊。

昨晚,我在酒吧長廊裏撞進了一個陌生男人的懷抱。

淡淡的冷杉香氣,強勢而極具侵略性的掠奪。

意亂情迷間,我包裏的東西散落一地。

那個男人垂眸,瞥見那盒季北川羞辱我時扔給我的避孕套。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起那個小方盒,嗤笑一聲,隨手拋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這種垃圾,配不上你。”

低啞的嗓音落下,他扣住我的後腦勺,將我抵在牆上,吻得更加肆意狂妄。

我懶得向季北川解釋,轉身準備上樓收拾行李。

可就在轉身的瞬間,我的視線掃過坐在他身邊的林笑笑,目光猛地僵住。

林笑笑那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隻成色極品的翡翠手鐲。

那分明就是爸媽留給我那隻,那是他們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把它摘下來!”

我眼眶瞬間猩紅,大步衝過去,死死盯着林笑笑。

“誰允許你碰它的?還給我,然後道歉!”

林笑笑被嚇得往季北川懷裏縮了縮,委屈地咬着脣:

“南枝姐,對不起......我只是看它放在你的首飾盒裏落灰,覺得好看才戴了一下,我不知道你會發這麼大火......”

她嘴上說着道歉,手卻死死護着手鐲,根本沒有摘下來的意思。

“我讓你還給我!”

我根本聽不進她的狡辯,伸手就去抓那隻手鐲。

“哎呀!北川哥救我!”

林笑笑驚呼一聲,猛地往後一掙扎。

“啪——”

一聲尖銳的脆響。

那隻承載着我所有親情記憶的翡翠手鐲,重重磕在大理石茶几的邊緣,摔落在地,瞬間四分五裂。

客廳裏死一般寂靜。

我渾身發抖,僵硬地跪在地上,顫抖着手去摸那些碎玉,眼淚終於砸了下來,痛心入骨:

“這是我爸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夠了!”

季北川一把將林笑笑緊緊護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我,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與厭惡。

“不就是個破爛?明天我轉你十萬買個新的!”

他看着我通紅的眼睛,語氣越發尖酸刻薄。

“宋南枝,你別在這兒無理取鬧!你爸還沒死呢,說甚麼遺物,你這副晦氣的樣子嚇到笑笑了!”

說完,他轉頭冷冷地吩咐一旁的傭人:

“把這些碎片掃出去扔了。”

傭人拿着掃帚上前,不顧我的阻攔,毫不留情地將那些碎玉掃進垃圾鬥。

我抓着最後一塊碎玉,鋒利的邊緣割破了掌心,鮮血溢出,我卻感覺不到半點疼痛。

心痛到了極致,反而生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我緩緩抬起頭,眼神恍惚地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自從那場手術醒來後,季北川就一直怪我。

我一直知道,他提出開放式婚姻,甚至看着他帶女人回家,都是因爲怪我。

怪我當初拿了他母親的錢,毫不猶豫地離開了他。

怪我爲了錢,又恬不知恥地回到他身邊。

我理解他對我的恨。

可我還愛他,所以即使他怪我,我願意忍受。

總有一天,他心裏的怨氣會消失。

但我還是低估了季北川心裏的恨意。

上週他的體檢報告出來了,季北川的身體各項指標已經完全恢復,徹底沒有問題了。

我對他母親許下的承諾完成了。

我不用再贖罪了。

我慢慢站起身,拿紙巾擦掉指尖的血跡,從包裏拿出一份上午剛準備好的文件,遞到他面前。

“不用賠了。”

我看着季北川錯愕的眼睛,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這是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

2

季北川盯着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眼底的錯愕只停留了一瞬,隨即被濃濃的輕蔑取代。

他伸出手,一把抓起那份協議,當着我的面撕得粉碎,紙屑揚揚灑灑落在地上。

“宋南枝,長本事了?學會拿離婚威脅我?”

他眼底滿是嘲弄。

“你離了我,拿甚麼給你爸治病?離開季家,你連飯都喫不上!”

“我倒要看看,斷了你爸的醫藥費,你能硬氣到甚麼時候,到時候,別跪着來求我!”

看着他篤定我離不開他的神情,我心裏只剩下一片悲涼的麻木。

我爸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因爲治療無效去世了。

那個他自以爲能永遠拿捏我、威脅我的籌碼,早就沒了。

我見他始終不願意簽字,連一句廢話都懶得跟他說,踩着一地的碎紙屑,轉身走出了別墅。

半小時後,我回了季家老宅,找到了季北川的母親。

聽到我要離婚,並且季北川拒不簽字時,婆婆愣住了。

當初,是她覺得我出身寒微,配不上她高高在上的兒子。

她私下找到我,給了我五百萬,逼我拿錢離開。

爲了我爸的醫藥費,我拿了錢,背上了“拜金女”的罵名,走得乾脆。

可誰也沒想到,我離開他之後,季北川陷入極度的痛苦和怨恨,開始大量酗酒。

長期酒精攝入導致急性肝衰竭,陷入昏迷,醫院甚至一度下達了病危通知。

是他母親哭着跪在我面前,求我回來救他一命。

這三年,爲了當初那份拿錢走人的愧疚,我像個沒有尊嚴的護工一樣回到他身邊。

忍受着季北川的冷嘲熱諷。

忍受着他因爲病痛發作時的暴躁砸東西。

每天變着花樣給他熬藥膳,整夜整夜地守在他的牀前。

可這三年,季北川在外面做的那些混賬事,婆婆全都看在眼裏。

看着我平靜到近乎空洞的眼神,婆婆眼眶紅了。

她顫抖着握住我的手。

“南枝......好孩子,這三年苦了你了,是我們季家造孽,是我們對不起你。”

“媽答應你,會幫你離婚。

話音剛落,老宅大廳的門被推開。

季北川攬着林笑笑的腰,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看到我在這裏,季北川眉頭一皺。

“宋南枝,怎麼?在家裏鬧不夠,還跑到我媽面前來告狀?”

“你以爲把我媽搬出來,我就會順了你的心?”

婆婆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混賬東西!你帶着這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回來幹甚麼?給我滾出去!”

他護着林笑笑走到婆婆面前。

“媽,你別一口一個不三不四。”

“笑笑懷孕了,我帶她回來見你。”

大廳瞬間死寂。

婆婆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季北川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恩賜者。

“宋南枝,你鬧夠了沒有?既然媽也在這兒,我就把話挑明瞭。”

“只要你以後安分守己,別和笑笑爭風喫醋,這孩子生下來,可以記在你的名下。”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依然是風風光光的季太太,錢也隨便你花。”

“別人想要這個位置我都不會給,這可是你高攀不來的福氣,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着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只覺得無比荒謬。

我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季北川那張狂妄的臉,又掠過躲在他身後的林笑笑。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季北川,你的福氣,留給別人吧。”

“我覺得髒。”

說完,我沒有理會季北川瞬間僵硬扭曲的臉色。

向婆婆示意後,毫不留戀地轉身朝大門外走去。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我沒有錯過林笑笑盯着我背影時,眼底驟然閃過的那一絲狠毒的陰霾。

3

老宅那場鬧劇過後的幾天,季北川像是故意的,帶着林笑笑高調出入各大名流晚宴。

所有人都知道,季少身邊多了一位惹不起的心尖寵,甚至連季家未來的長孫都有了。

圈子裏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嘲諷我這個正牌季太太不知好歹,不懂珍惜。

“宋南枝也是蠢,低個頭就能繼續當豪門闊太,非要鬧甚麼脾氣,現在好了,馬上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對於這些閒言碎語,我充耳不聞,只安靜在出租屋裏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直到那天下午,我收到了林笑笑發來的一條短信:

【宋南枝,你母親留給你的那隻玉鐲,碎片在你們婚房裏,我讓人撿回來了,想要就自己來拿。】

我爸媽一生清貧,臨到最後,兩個人留給我的就只有這隻手鐲了。

我沒多想,立馬趕了過去。

可當剛我關上大門,門立馬就被從外面鎖上了。

下一秒,迎面撲來的,是刺鼻的汽油味和沖天的火光。

林笑笑站在火海邊緣,對着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宋南枝,帶着你這破爛鐲子下地獄吧!只有你徹底死在這場大火裏,季太太的位置我才坐得安穩!”

隨後,她猛地跌坐在地上,淒厲地尖叫起來:

“南枝姐!你爲甚麼要放火?就算你恨我懷了北川的孩子,也不該拉着我同歸於盡啊!”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燃燒的吊燈轟然砸下。

熱浪瞬間將我吞沒,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恢復一絲意識時,是在醫院嘈雜的急診室走廊。

我渾身大面積燒傷,疼得連呼吸都在發抖,鮮血不斷從傷口往外滲,染紅了白色的病牀。

耳邊,卻傳來了季北川生氣到極點的聲音。

“宋南枝,爲了逼我低頭,你竟然連這種苦肉計都用上了?”

他站在我的推車旁,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血肉模糊的臉,眼底沒有半點心疼,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以爲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我就會多看你一眼?”

他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弄:“還敢放火燒笑笑,你簡直惡毒到了極點!”

急診醫生焦急地拿着病危通知書跑過來:“季總,太太傷勢嚴重,生命垂危,需要立刻安排搶救室......”

“先救笑笑!”

季北川一把推開醫生,語氣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指着旁邊只受了點輕微擦傷的林笑笑。

“她不過是裝死博同情,死不了,笑笑肚子裏有我的孩子,她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拿你們整個醫院試問!”

季北川這句話後,沒有人再來過問我的情況。

漸漸地,我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從漫長的昏迷中甦醒。

渾身纏滿紗布,痛入骨髓,可我的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病牀邊,婆婆紅着眼眶。

“南枝、南枝,你終於醒了,還好我來得及時。”

她將一本暗紅色的本子,輕輕放在我的枕邊。

“南枝,委屈你了,媽動用了點關係,加快給你辦了。”

我顫抖着抬起手,輕輕摸着離婚證上燙金的紋路。

眼角滑落一滴溫熱的淚,砸在暗紅色的封面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七年的青春,三年的折磨,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畫上了句號。

季北川,我們兩清了。

......

與此同時,城中頂級的VIP包廂內。

季北川正懶散地靠在真皮沙發上,端着酒杯和幾個富家公子哥喝酒尋歡。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走進來的是季家的老管家陳叔。

季北川抬頭掃了一眼,語氣散漫:

“陳叔?怎麼,我媽讓你來替宋南枝求情?回去告訴她,不必了。”

“她敢放火傷害笑笑,就算她今天死在醫院裏,我也不會去看她一眼。”

陳叔面無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將一本暗紅色的本子遞給他。

“少爺誤會了,我是來給您送離婚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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