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丈夫和閨蜜在我懷孕八個月時私奔了。

我在大雨裏站了一整夜，高燒到四十度，差點早產。

在急診室外面守了三天的人，是韓池的發小，閨蜜的男友，賀嶼。

所有人都躲着我，怕沾上晦氣，只有他每天來送飯。

我問他爲甚麼，他看着我說：

“贖罪。”

我笑了，以爲他在幫閨蜜贖罪。

可孩子出生那天，賀嶼在產房外面哭得比我還兇。

後來他幫我帶孩子、找工作，從不越界。

直到孩子三歲生日，他向我表白了。

“我撒了謊，不是贖罪，是私心，我喜歡你很多年了。”

我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嫁了他。

賀嶼對孩子好，對我也好，好到我有時候會內疚自己不夠愛他。

婚後第六年，孩子放學回來跟我說：

“媽媽，我在商場看到爸爸和一個阿姨牽手，那個阿姨叫他哥哥。”

我愣了很久。

晚上賀嶼回來，我端了碗湯放在桌上。

“蘇糖回來了？”

他筷子頓了一下，沒說話。

我笑了笑，把碗收走倒進了水槽裏。

“賀嶼，上一次我差點死在大雨裏。”

“這一次，我不會再淋雨了。”

......

“只是老朋友見面而已，你至於發這麼大脾氣嗎？”

賀嶼看着水槽裏的狼藉，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裏滿是無奈的包容。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從背後攬住我的腰。

我側身躲開，他的手落了空，僵在半空。

“賀嶼，你們的關係只是老朋友嗎？”

我轉過身看着他，聲音很輕。

賀嶼嘆了口氣，收回手揉了揉眉心。

“糖糖剛回國，被前夫打得沒地方去，我只是出於道義幫她安排個住處。”

“商場那天是她低血糖差點摔倒，我才扶了一下，小孩子懂甚麼牽手。”

“棠棠，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敏感多疑了。”

我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他永遠都是這樣，溫文爾雅，連指責我都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溫柔。

好像無理取鬧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我。

我沒說話，越過他走進臥室。

六年前，韓池和蘇糖私奔。

我挺着八個月的肚子在大雨裏站了一夜，高燒不退。

是賀嶼在急診室外守了三天三夜，也是他拉着我的手說，以後再也不會讓我受委屈。

可現在，他把那個曾經把我推向地獄的女人，又帶回了我們的生活裏。

第二天早上。

賀嶼去洗澡的時候，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彈窗。

“您尾號8879的信用卡消費支出人民幣240000元。”

那是賀嶼的副卡，一直綁定在他的手機上。

我盯着那串數字，點開了他平時從來不讓我看的行車記錄儀雲端APP。

畫面加載出來。

昨天下午，賀嶼的車停在京市最昂貴的酒店公寓樓下。

蘇糖坐在副駕駛上，聲音嬌軟得能滴出水來。

“哥哥，這套公寓一年的租金太貴了，其實我隨便找個地下室住就可以的。”

賀嶼一邊幫她解開安全帶，一邊溫聲安撫。

“地下室怎麼能住人，你身體還沒好，就安心在這裏住下。”

“棠棠脾氣雖然固執了些，但她不是小氣的人，這筆錢我出得起。”

蘇糖抽泣了一聲，輕輕靠在賀嶼的肩膀上。

“還是哥哥對我最好，如果當初我沒有瞎了眼跟韓池走，現在該多幸福啊。”

賀嶼沒推開她，反而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都過去了，以後有我。”

我關掉APP，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二十四萬，整整一年的房租。

上個月女兒說想報一個兩萬塊錢的馬術班，賀嶼還皺着眉頭說小孩子不要太奢侈。

轉身卻爲了他口中“出於道義”的前閨蜜，一擲千金。

浴室的水聲停了。

賀嶼擦着頭髮走出來，看到我坐在牀邊，走過來想親我的額頭。

“今天下班我去接女兒，晚上想喫甚麼？”

我偏過頭，他的脣擦過我的臉頰。

“賀嶼，你說的道義，包括幫她交一年的房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