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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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未婚夫婿是譽滿京城的少年將軍。

我高燒不醒那年，葉承禮一步一跪爬上祈年殿的九十九級石階，求佛祖讓我醒來。

石階上的點點血漬像掉落的梅花。

西北戰亂，他被皇兄派去平叛。

回來時，身邊帶着一個女子。

女子腰上系的香囊，是及笄禮那年我送給他的信物。

他領着她面見聖上，請求賜婚。

皇兄勃然大怒，摔了玉璽。

衆人皆可憐我獨自在京等了三年，等到了滿心滿眼都是旁人的他。

無人知曉，因出生那年被高僧斷言命中有一生死劫，我自幼便學習六爻保平安。

在殿中見到三年未歸的葉承禮時，我暗中起了一卦。

卦相大凶。

我面色驟沉，此人根本不是我的愛人。

所以，我的承禮，你究竟身在何處？

……

玉璽擦過葉承禮的手臂砸落。

滾了幾圈，最終停在我的腳邊。

我不露痕跡地收起銅錢，撿起殘缺的玉璽，上前遞給殿內總管王公公。

經過跪在葉承禮身旁的女子時，我狀似無意地開口：

「這香囊做工粗糙，線頭都露在外邊，這位妹妹爲何還貼身攜帶？」

那女子身子微顫，語氣柔弱：

「民女擔不起公主殿下的這聲妹妹。」

「民女單姝，家人皆死於流寇之手，是葉將軍心善收留了民女。」

「香囊是將軍遺落在屋內的，民女以爲只是尋常物件，便擅自佩戴了。」

「若殿下覺得不妥，民女這就摘下。」

她說着，抬手就要去解腰間繫帶。

旁人不識此物，我卻絕不會認錯。

那年我剛及笄，皇兄設宴遍請京城權貴。

葉家世代功勳，也在受邀之列。

葉承禮是太子伴讀，我幼時天天粘着皇兄，自然也和他親近。

哪知此人一直跟在我身旁，替我擋下了所有上門說親的世家子弟。

我氣得伸腳踩了他的鞋：

「葉承禮，你全都幫我拒絕了，那我以後嫁給誰？」

他笑着用手指勾了勾我的鼻尖，語氣溫柔又認真：

「殿下，臣娶你就好。」

後來，他求我做一個香囊給他當作信物。

我偷偷拿來皇兄賞賜的西域浮光錦，一針一線親手縫製。

此後，葉承禮的香囊從不離身。

可如今，我親手縫製的香囊掛在了別的女人身上。

單姝出身西域，怎會不識浮光錦？

既知其珍貴，又怎敢擅自佩戴？

單姝指尖觸到繫帶一瞬，葉承禮抬手攔住了她：

「殿下若是不願解除婚約，臣自會遵旨。」

「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香囊，殿下何必爲難姝兒？」

此話一出，龍椅上的皇兄當即怒喝出聲：

「放肆！」

「天下哪個男子不盼着求娶公主？」

「葉承禮，你得了天大的福氣，反倒在這裏惺惺作態！」

說完，便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肩頭不住顫抖。

我心頭驟然一沉。

皇兄病情加重得比我預期的還更快。

大殿死寂，只有葉承禮將頭重重地磕向殿內的大理石的聲音。

「陛下，臣願意娶公主爲妻。」

「只是姝兒孤苦一人，當年臣身中毒箭時，是她救臣一命。」

我猛地抬眸，死死地盯着他。

出征西域後，葉承禮的信件從未斷過。

可信中從未提及中毒一事。

只是不知從何時起，他來信的頻率變得越來越低。

從一週一封，變成了兩三個月一封，再後來半年纔來一封信件。

他的額頭一下又一下地磕向地面，青石地面漸漸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姝兒因陪臣四處征戰落下了心疾，她離不開臣。」

「求陛下和殿下開恩，允臣納姝兒爲妾，容臣報此救命之恩。」

殿內十分安靜，只有單姝低低的抽泣聲。

我心底冷笑，指尖緩緩地摩挲着袖中溫熱的銅錢

葉承禮由我一手舉薦，多次率領最精銳的羽林軍出征。

西北大捷之後，他的朝野聲望更是無人能及。

此刻若是我執意不許，君臣決裂，朝堂必定動盪不安。

更何況......

我緩緩出聲：

「本宮沒有異議，擇日完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