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出差剛回家，我就看到保姆正往我新提的邁巴赫上貼喜字。

“小沈啊，過幾天我兒子結婚，你這輛車勉強能看，就來當主婚車吧。”

“記得提前一天把車洗乾淨，油加滿，後備箱多放點華子和茅子。”

“到時候你穿喜慶點，五點起牀陪我去接親。”

我看着她理所當然的臉，直接氣笑了。

“張媽，我花錢請你來幹活，還得倒貼車和人給你兒子打工？”

可她卻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把抹布摔在引擎蓋上。

“這車放着也是落灰，我們用是給你臉面，讓你沾喜氣，你還嫌棄？”

“一大把年紀嫁不出去，沒找你要個大紅包就算我講良心了。”

“這麼摳門，可沒婆家敢要你的哦！”

我看着車身上被膠水糊出來的白印，冷笑一聲，一把扯下車上的喜字。

“洗車和去膠的錢我會從工資里扣，明天起，你不用來了。”

......

張媽眨了眨眼，確認我不是開玩笑後，立馬慌了神。

“小沈，你可不能這麼絕情啊。”

她裝作親密地抱着我的胳膊，尷尬一笑。

“我老糊塗了，嘴上沒把門的，你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嘛。”

我低頭看到她故意把沾了膠水的手，蹭上我的袖子，黏黏糊糊一片。

“鬆手。”

可她不但沒松，反而抱得更緊了，開始號啕大哭。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我家老頭子走得早，留下我們娘倆孤苦伶仃，好不容易將兒子拉扯大。”

“他今年都三十歲了，相了七年親，沒車沒房，次次都被人嫌棄。”

“好不容易有個姑娘願意嫁，女方家要求豪車接親，不然就要退婚。”

“這現成的豪車擺在面前，憑甚麼不讓我們用？”

她哭得滿臉鼻涕，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使勁甩開她的手，後退了一步。

“你的苦不是你佔我便宜的理由，想要排面，可以去外面租車。”

“我的車，不外借。”

張媽的哭聲戛然而止，見我不鬆口，眼珠子咕嚕一轉。

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你這麼有錢，買車就像買玩具一樣，就不能可憐可憐我這當媽的？”

“我也是爲了孩子好，想讓他在親家面前抬起頭啊。”

話音剛落，她猛地抬起頭，衝着地磚磕了下去。

額頭瞬間鮮紅一片，溫熱順着滿是皺紋的臉緩緩淌下來。

“你......”

我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裏。

我媽當年也跪過人。

爲了拖欠的房租，在房東面前跪下來，把六歲的我擋在身後。

也是這種姿勢，也是這種聲音。

我閉上眼，深深嘆了一口氣，從兜裏掏出紙巾遞給她。

“起來吧。”

張媽抬起血糊糊的臉，眼巴巴地看着我。

“車，絕對不能動，這是我的底線，但活你可以繼續幹。”

“另外我會提前給你一個月工資當新婚紅包，你可以拿去租車。”

張媽連連點頭，抹着眼淚爬起來。

“謝謝小沈，我就知道你心善，我聽你的，絕對不碰你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