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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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

客廳裏堆着許多婚禮留下的花束和禮盒，白玫瑰鋪滿了茶几。

我以前很喜歡白玫瑰。

蕭理曾答應過我，真正結婚那天，婚禮現場只放白玫瑰。

今天，他確實做到了，只是新娘不是我。

我開始收拾行李。

衣櫃裏掛着許多禮服，大多是蕭理替我買的。

他說我陪他出席活動時不能穿得太寒酸，又說公開之前不能被拍到，只能挑沒有品牌標識的款式。

我穿過那麼多漂亮裙子，卻連站到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我只拿走自己買的幾件衣服。

剩下的，一件沒動。

書房的電腦亮着，桌面上是蕭理新電影的後期預算。

五年前，他還只是個拿不到好角色的小演員。

是我辭掉廣告公司的工作，替他跑劇組、篩劇本、對接品牌。

用我的積蓄幫他搭建工作室，替他扛過最難的那幾年。

後來他紅了，身邊有了專業團隊。

我便成了那個不能被提起的人。

他的經紀人叫我沈老師，他的助理叫我知意姐。

就連他母親都以爲，我只是負責照顧他生活的工作人員。

我打開抽屜，拿出一本厚厚的賬本。

裏面記着這些年工作室每筆支出。

賬本最後一頁，夾着一張泛黃的便利貼。

是蕭理寫的。

【等我以後掙大錢了，給你買全世界最大的鑽戒。】

我看了很久，將它撕下來，丟進垃圾桶。

門鎖響了。

蕭理回來得比我想象中早，手裏拎着幾個奢侈品紙袋。

他臉色不算好，但進門時還是努力緩了緩語氣。

“給你買了東西。”

他將紙袋放在沙發上。

“你之前不是看上那隻包？我讓人調貨了。”

我沒回頭，繼續整理文件。

蕭理站了一會兒。

“還生氣？”

“沒有。”

“沒有你擺甚麼臉色？”

他聲音沉下來，又很快剋制住。

“知意，我已經回來哄你了，今天這件事確實委屈你，但我不是故意的。”

我抬頭看他。

“你知道喬妤會穿我的婚紗嗎？”

他避開我的目光。

“她也是臨時接到安排。”

“你知道完整流程嗎？”

“我沒仔細看。”

“你知道明天的領證是私下登記，不公開嗎？”

蕭理沉默片刻，終於有些不耐煩。

“就算知道又怎麼樣？我們最後不是會領證？”

“你到底在介意甚麼？”

他似乎真的不明白。

“喬妤是我搭檔，今天直播也只是節目效果。”

“你非要把每件事都往感情上扯，有意思嗎？”

我看着他，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起。

喬妤站在門外，手裏拎着一袋熱湯。

她看見我，笑得有些拘謹。

“知意姐，我聽理哥說你一天沒喫東西，正好路過，就給你帶了湯。”

蕭理接過袋子，語氣柔和下來。

“不是讓你回去休息？”

“我怕知意姐誤會。”

喬妤低下頭，聲音很輕。

“我其實也不想參加直播婚禮，可製片人說，如果我不配合，可能會影響整部戲的宣傳。”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知意姐，你最瞭解理哥了。你應該知道，他心裏只有你。”

蕭理嘆了口氣。

“你看，連她都在替你着想。”

我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喬妤帶着我的婚紗走上婚禮臺。

蕭理吻了她。

現在，她端着一碗湯站在我家門口，告訴我，她也很無辜。

而蕭理覺得，我應該感動。

我接過那碗湯，走到廚房，倒進水槽。

喬妤的臉瞬間白了。

“知意姐，你是不是還是不肯原諒我？”

蕭理的臉色徹底冷下來。

“沈知意，你夠了。”

我關上水龍頭，回頭看他。

“蕭理，我沒有讓她送湯。”

“她好心好意，你非要這樣羞辱人？”

“那我的婚紗呢？”

他怔住。

我聲音很輕。

“我的婚紗被她穿走的時候，你怎麼沒覺得我會難堪？”

客廳安靜下來。

喬妤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理哥，你別因爲我和知意姐吵架。”

蕭理立刻看向她。

“你哭甚麼？這件事和你沒關係。”

他說完，纔像意識到我還站在旁邊，眉頭皺得更緊。

“你先冷靜幾天。”

“領證的事，等你情緒穩定再說。”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原來連婚姻這種事，在他眼裏也不是承諾。

只是他用來安撫我的獎勵。

我點點頭。

“好。”

蕭理以爲我終於妥協，臉色緩和下來。

他不知道，我早就不需要那張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