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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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媽打來電話。

第一句就是：“你跟陸承甚麼時候分的？”

我正往杯子裏倒水，手一抖，熱水濺在拿杯子的手背。

“誰說我們分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他媽朋友圈都發出來了。”

我點開陸母頭像。

昨晚十一點，她發了九宮格。

陸承給周喬戴戒指，兩家人舉杯，最後一張是周喬挽着陸承站在雙方父母中間。

配文只有一句：【兜兜轉轉，還是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最有緣。】

下面全是恭喜。

我媽聲音發澀：“下個月不是還約了兩家人喫飯嗎？你昨天還跟我說陸承喜歡我做的醬牛肉。”

我盯着那張合照，慢慢把燙紅的手背到身後。

“媽，那頓飯取消吧。”

掛斷電話，我直接撥給陸承。

他接得很快：“醒了？廚房第二格有胃藥，別空腹喫。”

背景很熱鬧，有人叫他拿碗。

我問：“你媽爲甚麼發朋友圈？”

那邊停了兩秒。

“既然要做，就做得像一點。”

“我爸媽也看見了。”

這次他徹底沒聲。

幾秒後，他走遠了些，聲音壓下來：“你先跟叔叔阿姨說，我們最近在冷靜。”

我捏着手機：“甚麼意思？”

“就一個月，現在兩家都認了，如果又冒出一個談了六年的女朋友，喬喬會被說成甚麼？”

我低頭看着虎口那塊紅印，忽然笑了一聲。

“她不能被說，我可以？”

“許知意。”

陸承語氣煩了一瞬，又硬生生壓住。

“別這麼說，我聽着難受。”

門鈴恰好響了。外賣員遞來一份早餐。

一個栗子蛋糕，一杯溫豆漿。

備註是陸承寫的：【豆漿不要冰，蛋糕少奶油，她胃不好。】

我盯了兩秒：“早餐到了。”

陸承語氣明顯軟下來：“先喫兩口，晚上我回去，我們好好說。”

手機上方突然彈出陸母的消息。

【知意，阿姨知道委屈你。】

【喬喬剛出了這麼大的事，她爸血壓一直高，就是一個月，你向來懂事，阿姨知道你不會計較。】

我把那兩條消息讀完，輕聲問：“你媽一直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對嗎？”

陸承沉默：“對。”

“她也知道這場訂婚是假的？”

“知道。”

“那她爲甚麼要發那句話？”

陸承嘆了口氣：“我媽不是不喜歡你，趙崢那邊一直說喬喬找人演，周叔又氣得睡不着，她只是想把話坐實。”

我沒有再問。

原來不是誰被矇在鼓裏。

除了我爸媽，所有人都知道。

所有人也都覺得，我會懂事。

我點開和陸承共享了三年的家庭日曆。

下個月十五號寫着：【雙方父母喫飯。】

後面還有他去年加的紅色愛心。

我刪掉日程，退出共享。

屏幕彈出：【許知意已退出“我們家”的共享日曆。】後，電話那頭也響了一聲。

陸承立刻問：“你退出幹甚麼？”

我抽了張紙，把虎口上的水慢慢擦乾。

“不是你讓我配合嗎？”

“甚麼意思？”

“你有未婚妻，我是暫時分開的前女友。”

我停了一下，聲音很輕：“陸承，我在幫你把戲做真。”

晚上七點，他提前回來了。

鞋都沒換好就走到我面前：“把日曆加回來。”

我正在收沒動過的蛋糕，聞言抬頭：“爲甚麼？”

“那是我們兩個人的東西。”

我看着他，半晌才笑：“原來你也知道。”

陸承被堵得沒說話。

我把蛋糕連盒放進垃圾桶。

他臉色一下難看起來：“你以前再氣都不會糟蹋喫的。”

我擦了擦沾到手上的奶油，抬眼看他。

“以前的我，還會把七枚塑料戒指都收起來。”

他嘴脣動了動。

這一次，沒再說“別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