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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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弟結婚，我二話不說送了臺120萬的寶馬。

今年小姑子結婚，我問老公：“咱送甚麼禮物好？”

他頭也不抬地說“禮物啊……就跟你弟一樣吧。”

我皺眉：“送那麼貴幹嘛？電動車就行了。”

他猛地回頭，眉頭緊皺：“你在開玩笑吧？去年你弟結婚，你送了120萬的寶馬X5。現在我妹結婚，你想送電動車？”

我臉色一變：“那能一樣嗎？”

林曉晴正要反駁，門口傳來女兒張小米的聲音：“爸爸媽媽，你們吵啥呢？”

張小米揹着書包走進廚房，眨着大眼睛：“是不是因爲姑姑結婚的事？”

林曉晴擠出個笑：“沒啥，寶貝，喫早餐吧。”

張浩然卻不打算岔開話題，他坐下看着女兒：“小米，你說，姑姑結婚咱們該送啥？”

張小米咬了口麪包，奶聲奶氣地說：“送輛大車唄！跟舅舅那輛一樣，超酷的！”

林曉晴無奈地搖頭：“小米，舅舅和姑姑情況不一樣，舅舅做生意需要豪車，姑姑不用。”

張小米歪着頭：“那也不公平呀！姑姑對我可好了，上次我生日還送了我一個超貴的樂高城堡！”

張浩然看向林曉晴，帶着點得意：“連孩子都覺得不公平，你咋想的？”

林曉晴瞪了他一眼：“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張小米舉起小手：“我沒關係的！我還寫了個‘公平日記’，老師讓我們記錄家裏的事兒，我覺得姑姑和舅舅應該得一樣的禮物！”

林曉晴愣了下，沒想到女兒還有這心思，她柔聲說：“小米，事情沒那麼簡單，喫完飯去上學吧。”

張浩然卻笑着摸摸女兒的頭：“小米說得對，公平最重要。”

林曉晴沒接話，低頭喝粥，心裏卻像壓了塊石頭。

她想起昨晚在公司加班時，同事小趙提到她投資的那家初創公司資金鍊斷裂，虧得血本無歸。

這事她一直瞞着張浩然，怕他知道後更會拿禮物的事做文章。

喫完早餐，林曉晴的手機響了，是公司助理打來的，說有個重要客戶臨時要開會。

她匆匆收拾好碗筷，對張浩然說：“我先去公司了，晚上再說。”

張浩然沒吭聲，只點了點頭，眼神裏卻透着不滿。

到了公司，林曉晴一頭扎進會議室，作爲財務諮詢公司的副總，她平時雷厲風行，可今天卻心不在焉。

客戶李總是個爽快的中年男人，笑着說：“林總，聽說你們公司效益不錯，停車場里豪車一堆，氣派！”

林曉晴順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停車場裏確實有幾輛不錯的車，但多是客戶的，不是員工的。

她勉強一笑：“還行吧，李總，咱們談談合作細節？”

會議中，林曉晴卻走神了，報錯了一個投資回報率的數據，助理小周連忙在旁邊提醒。

李總擺擺手：“林總今天狀態不太好啊，不過沒關係，我看中你們公司的專業能力，還有你們在高端圈子裏的影響力，門面很重要。”

這話讓林曉晴心裏一震，想起她給弟弟林峯送寶馬的理由——生意場上，門面就是競爭力。

散會後，小周小心翼翼地問：“林總，您是不是有心事？報告裏還有幾處數據得改。”

林曉晴揉了揉太陽穴：“抱歉，我今天有點分心，報告給我，我再覈對一遍。”

她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卻沒心思看數據，而是想起上週公司團建時，一個講師提到“無意識偏見”。

當時她還覺得這跟自己沒啥關係，可現在想想，自己對弟弟和張浩然妹妹的態度，確實有點偏心。

她掏出手機，想給母親打個電話問問意見，可手指懸在屏幕上，又放了下來。

她知道母親會說，當初送豪車是她自己的決定，現在人家要求一樣對待，也沒啥不對。

林曉晴嘆了口氣，決定中午約張浩然的妹妹張雯見面，聊聊她的想法。

中午，林曉晴來到一家小餐館，張雯和她未婚夫王強已經在等她。

張雯是個溫柔的女孩，笑着說：“嫂子，麻煩你跑一趟了，我們想請你幫看看婚禮預算。”

林曉晴接過一張打印好的表格，上面列着婚禮開支，總共才8萬多，連她當初送林峯的車價零頭都不夠。

她心裏一酸，問：“你們婚禮打算咋辦？場地定了嗎？”

王強推了推眼鏡：“定了個小酒店，環境還行，價格實惠。婚紗照也拍了簡約款，夠用就行。”

張雯補充道：“我們倆工資不高，想省點錢攢首付買房，房子比啥都重要。”

這話讓林曉晴愣住了，她想起弟弟結婚時，婚房是市中心的大三居，還有那輛120萬的寶馬。

她突然覺得有點愧疚，低聲問：“你們有啥想要的禮物嗎？”

張雯連忙擺手：“嫂子，真不用破費，我和王強有輛自行車就夠了。”

林曉晴卻想起了多年前幫張雯改大學申請書的事，那時候張雯還說她是最好的嫂子。

她深吸一口氣：“我和你哥商量了，打算送你們一輛家用車，二十多萬那種，方便你們上下班。”

張雯驚訝地捂住嘴：“這太貴重了！真的不用！”

王強也說：“嫂子，我們怕收這麼重的禮負擔太大。”

林曉晴笑着打斷：“不貴，實用爲主，再說，你們是咱們家人，送點好的也是應該的。”

她又頓了頓：“還有，我們想再幫你們出20萬的首付款，算是給你們新家添點磚。”

張雯眼眶紅了，哽咽着說：“嫂子，這太感謝了，我們本來以爲得攢好幾年才能買房。”

林曉晴心裏暖暖的，覺得自己終於做對了點啥。

喫完午飯，張浩然帶着張小米趕到餐館，林曉晴把禮物決定告訴了他。

張浩然皺眉：“家用車加20萬？雖然比電動車好點，但跟你弟那120萬的寶馬比，差太遠了吧？”

林曉晴拉他到一邊，低聲說：“我承認以前給林峯送車有點虛榮心，想讓他在朋友面前有面子，也讓我自己有面子。”

她頓了頓：“但張雯他們不需要這些，他們更需要實用的幫助，比如一輛能開的車和買房的首付。”

張浩然沉默了一會兒，嘆氣道：“其實我也不在乎禮物本身，我就是覺得你對我家人和對你家人態度不一樣。”

林曉晴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以前確實偏心了，對不起，我以後會注意。”

張浩然點點頭，語氣緩和下來：“那就這麼定了，家用車加20萬首付？”

林曉晴嗯了一聲：“不過我還想再加點首付，湊到50萬，幫他們在郊區買個小兩居。”

張浩然驚訝地看着她：“你確定？50萬可不是小數目。”

林曉晴苦笑：“我知道，還是比不上林峯的120萬，但我覺得這對張雯他們更實用。”

張小米在一旁插嘴：“媽媽，我也想幫姑姑！我攢了100塊壓歲錢，可以給姑姑買車！”

林曉晴和張浩然都笑了，張浩然摸摸女兒的頭：“小米真懂事，爸爸替姑姑謝謝你。”

林曉晴看着女兒，突然想起她在車展認識的一個年輕銷售，分享了自己攢錢買車的故事，激勵了張小米也開始攢錢。

她覺得，這份禮物不僅是給張雯的，也是全家人一起的心意。

下午，一家三口去了附近的4S店看車，張小米興奮地在展廳跑來跑去，指着一輛豪華SUV說：“這車超酷！給姑姑買這個吧！”

林曉晴笑着解釋：“那個太貴了，寶貝，姑姑需要實用的車。”

張小米不解：“那爲啥舅舅需要貴的車，姑姑就不需要？”

林曉晴一時語塞，張浩然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帶着點期待。

她想了想說：“因爲舅舅和姑姑情況不同，舅舅做生意要見客戶，姑姑只是上下班代步。”

張小米撅嘴：“那也應該問問姑姑想要啥車呀！”

林曉晴愣了下，覺得女兒說得有道理，她立刻撥通張雯的電話：“雯雯，我們在4S店，想問問你喜歡啥樣的車？”

張雯有些驚訝：“我對車不太懂，嫂子你們挑就行。我喜歡白色，王強說日系車省油耐用。”

林曉晴笑着說：“好，我們看看白色的本田CR-V混動版，你週末有空一起來看看？”

張雯高興地答應：“謝謝嫂子，你們太好了！”

掛了電話，林曉晴對銷售說：“麻煩帶我們看白色CR-V混動版。”

銷售熱情地帶他們去看車，張浩然也點頭：“這車不錯，空間大，油耗低，挺適合他們。”

林曉晴看着丈夫和女兒，心裏覺得踏實了不少。

晚上回到家，林曉晴收到張雯發來的購房資料，是一套市郊小區的房子，價格比市中心便宜不少。

她翻開資料，看到“幸福家園”幾個字，臉色一下變了。

她急忙對張浩然說：“這小區不行！我們公司接過好幾個這小區的案子，開發商有問題，房子爛尾三年，質量一堆毛病！”

張浩然皺眉：“你確定？不會是你覺得這小區不夠高檔吧？”

林曉晴愣住了：“你啥意思？”

張浩然直視她：“我是說，你真是在擔心房子質量，還是覺得這地方配不上咱們送的首付？”

林曉晴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想起白天給律師朋友打的電話，確認這開發商換了個名字還在坑人，她急得想立刻阻止張雯。

但張浩然的問題像根刺紮在她心裏，讓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