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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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翻看着資料，眼眶漸漸蓄滿了淚水，啞着聲音問我。

“之寧，所以，你回來的這段時間，真的是裝的嗎？”

“你爲了讓我們愧疚，不是打掃衛生，就是翻地做早餐。”

“其實就是想讓我們趕走歡歡，是嗎！？”

最後一個字落下，媽媽的眼淚落了下來。

臉火辣辣地疼，我將嘴裏的飯菜，連帶着血腥味，一起吞了下去。

我的養父母，條件確實不錯。

可自從我四歲之後，他們就試管了一個弟弟。

從那以後，我被送到了鄉下奶奶家裏。

奶奶說，女兒家總是要嫁出去的，養太好沒用。

我聽過最多的話，就是我不配，我不值得。

翻來覆去的，聽了十幾年。

每一句話，都像釘子一樣，一顆一顆釘進我的骨頭裏。

甚至，沒辦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任何善意。

更何況是愛。

可是我現在看着媽媽的眼淚，我忽然生出一股想解釋的衝動。

我張了張嘴，嗓子堵得發疼。

“不是的，媽媽，我......”

下一秒， 許歡歡驚呼一聲，捂着心口急促喘息了起來，然後暈了過去。

媽媽一把推開我，將人抱進懷裏。

“歡歡，歡歡！”

“還不趕快叫醫生！！”

人命關天的事，我也顧不上其他，連忙衝上前。

“讓我來，我學過急救手法。”

“小時候我生過幾次病，都是這麼回來的。”

媽媽將信將疑地放下許歡歡。

然後我伸出手，在許歡歡的大腿根，使勁地扭了三圈。

“歡歡！醒醒！”

僅僅五秒鐘，剛纔突發疾病，一臉慘白的許歡歡瞬間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叫聲。

“啊！！！！！”

臉頰迅速恢復紅潤，健康無比。

見人醒來，我立馬從兜裏掏出一個藥瓶，不捨得倒了一顆出來，塞進她的嘴裏。

“把這藥喫下去，馬上就好了！”

許歡歡驚恐地看着我，兩眼一翻，又暈了。

許望衝過來，拿過我手裏的藥瓶，一字一句念出名字來。

“人畜共用......黴素片？”

“許之寧！你竟然敢給妹妹喂這種藥！”

他眼眶猩紅，一把將許歡歡抱起，往門外衝。

“要是歡歡出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車子停在許家的私人醫院外，許歡歡被推進搶救室。

媽媽隔着玻璃，攥着爸爸的手堪堪站穩，看着我的眼神裏都是失望和難過。

“之寧，我知道你這些年生活在別人家裏，心裏肯定會怨我們。”

“可歡歡也是我們養大的啊，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裏的，如果沒有她，你可能再也見不到我了。”

“可我們是海城豪門，你要是想引起我們的注意，可以用其他辦法啊！”

“你這是攪亂歡歡的生日宴，又給她喂牲畜藥，你要害死她嗎？”

我看着她哭腫的眼睛，心也開始揪着痛。

“我沒有......”

“而且這藥我從小就喫，根本沒問題！”

說着，我又從兜裏拿出僅剩的一顆藥。

“你們要是不信的話，我現在可以喫給你們看。”

就在藥馬上要進嘴的那一刻，許望一把拍掉我的手，眼底滿是厭惡和冰冷。

“許之寧，你還在這裝是吧？”

“我剛剛已經問過醫生了，這種藥對人體的腎臟功能有很大的傷害。”

“你要是從小就喫，現在估計早就昇天了！”

“但你的體檢報告上，健康指標全都正常！”

我想說我真的沒有裝，可腹部卻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眼前陣陣發黑，身體也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爲了讓自己站穩，我的手下意識地想拉住許望的胳膊。

可他卻側過身，任由我向牆上撞去。

額頭傳來的痛意讓我瞬間清醒了過來，媽媽驚呼一聲，想上前扶住我。

可許望卻攔住了她，看着我，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許之寧，你真讓人噁心！”

“看歡歡進搶救室，我們都擔心，說你兩句你又演上了！”

媽媽看着我清明的眼神，眼底的擔憂一寸寸消失，痛苦地閉上眼睛。

“之寧，之前發生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畢竟對不起你的人，是我和你爸。”

“以後你在這個家，想做甚麼，想喫甚麼，都由你自己決定。”

“你能不能別再傷害歡歡，更別在大庭廣衆下做出那些奇怪的行爲？”

她說着，身子微微朝我躬了下來，嗓音發澀。

“就當是，媽求你了！”

我慌亂地挪開，心口卻陣陣發緊，鼻尖發酸。

看着裏面搶救室裏的許歡歡，恨不得裏面躺着的人是我。

那樣，他們是不是也會愛我。

可轉念一想，他們連話都不想聽我說，怎麼可能呢。

我扯了扯脣，重重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下一秒，搶救室的門開了，許歡歡被推了出來。

爸媽和許望，都迅速圍了上去。

直到回到病房，都沒人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