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謝珩,朕要了你的妻子,作爲補償,朕把貴妃賜給你做通房。"
皇帝奪走臣妻後,讓人把我的貴妃華服扒得一乾二淨。
跪在地上的謝珩滿心屈辱,卻只能磕頭行禮:
“臣,謝主隆恩。”
我與謝珩回了謝府,本打算之後的日子相敬如賓,
但到了深夜宮中送來一杯暖情酒,我們無奈圓房。
三個月後宮中再次設宴,我赴宴覲見。
皇帝卻一眼注意到我隆起的小腹:
“沈知鳶,你懷了誰的孩子?”
1
滿殿震驚,沒人接話,所有人都記得三個月前的事。
是蕭炎親手把我這個貴妃送給謝珩,用來換謝珩的妻子素英綰。
我剛要開口,謝珩突然起身,走到我前面半步,擋住了蕭炎的視線。
他彎腰行禮,"請陛下放心,內子所懷,是臣的孩子,這三月臣與內子同房,若有龍脈,臣不敢欺君。"
"謝珩,你說甚麼?"
蕭炎笑了一聲,但眼神已經變了。
三個月前,蕭炎在宮宴上對謝珩的原配妻子素英綰一見鍾情。
當即決定不顧禮法,將臣子之妻納入後宮。
當時,他特意將我召到太清宮。
"貴妃,朕要把英綰接進宮了,謝珩那邊,朕不能讓他白受委屈,從今天起你就到謝珩身邊,好好服侍他。"
將自己的貴妃賜予臣子做交換妻子,在本朝史上聞所未聞。
我愣了一瞬,然後跪下去抓住他的袍角:
"陛下,臣妾不願,臣妾是您的貴妃——"
他低頭看着我,語氣隨意得很:"朕意已定,不要再說了。"
我的手指攥緊他的袍角:"陛下,臣妾入宮七年——"
他已經沒有了耐心,抬腳將我擋開,吩咐身旁的宮人上前除去我的貴妃華服。
"送貴妃去謝府。"
太監拖我,我掙扎着往前撲:
"陛下——"
但他已經轉身了。
我就這樣被人綁着送進了謝府。
當晚,蕭炎就命人送來了暖情酒,由宮人監視着我和謝珩喝下,圓了房。
現在他卻說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
看來他是認定,以謝珩一個臣子,哪怕是喝了暖情酒,他也不敢碰我。
我不禁在心裏冷笑一聲。
謝珩跪下去,脊背挺直:"臣說,內子所懷的孩子是臣的。"
他直視着蕭炎的眼睛,滿殿無人敢喘氣。
蕭炎看着謝珩,酒杯在指間慢慢轉了一圈。
然後他開口了:"朕不信。"
他走到謝珩面前,俯身,聲音壓低了,但整個大殿安靜到連燭火都不晃。
"謝珩,朕把你妻子賜給你,是讓你替朕照看,你有這個膽子和她圓房?"
謝珩跪着沒動:"臣與自己的妻子同房——"
"朕說你不配。"
蕭炎打斷他,直起身,目光從謝珩身上移開,掃了我一眼,"今日,朕就接她回宮。"
他轉身要走。
謝珩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陛下。"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滿殿都聽得見:
"陛下已經將沈氏賜婚給了臣,聖上金口玉言,君無戲言。"
"沈氏與臣拜過天地、入過洞房、至今同住一府、腹中懷臣骨血,她如今是謝家之人。"
"陛下說換就換,說還就還,臣妻不臣妻、妃不妃,天下人如何看陛下?"
他叩首,額頭抵在地磚上,聲線第一次有了起伏:"臣斗膽——請陛下收回成命。"
蕭炎轉過身,看着謝珩跪伏的脊背,酒杯在手裏又轉了半圈。
滿殿的目光都釘在這一幕上。
蕭炎笑了一聲,那笑裏沒甚麼溫度。
"謝珩,你膽子硬了。"
2
大殿上,皇帝和謝珩的對峙越鬧越僵。
蕭炎根本不管滿朝文武怎麼看,鐵了心要把我強行帶回宮裏。
他當了這麼多年皇帝,從來都是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沒人敢反駁他。
今天被謝珩當衆頂撞,哪怕謝珩句句佔理、合乎禮法,在他眼裏,就是一個小小臣子在挑釁皇權。
侍衛立刻上前,準備直接把我強行拉走。
就在這時,太后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陛下且慢。”
太后走進大殿,當着所有官員的面直接斥責蕭炎荒唐。
“陛下!你今日所作所爲,實在太過荒唐!”
她字字清亮,響徹整座大殿:
“你身爲一朝天子,本該以身作則、守禮守德!可你先是不顧綱常禮法,強行霸佔臣子謝珩的原配妻子素英綰,還將自己的貴妃賜給謝珩當作補償,此事早已傳遍朝野,引得民間閒話不斷!”
“如今不過三月光景,你便出爾反爾,你這般反覆無常,便是把聖旨當兒戲,把皇家顏面、朝堂禮法,盡數踩在了腳下!”
先是身爲皇帝,強行搶奪臣子的妻子,本來就惹得朝堂議論紛紛。
太后說得句句在理,文武百官紛紛跟着勸諫。
蕭炎臉色鐵青,心裏怒火滔天,卻不敢當衆忤逆太后。
他死死盯着我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不肯低頭的謝珩,忍了半天,只能咬牙作罷。
“今日暫且作罷。”
他語氣冰冷,可誰都看得出來,這件事絕對沒完。
宴席散後,我跟謝珩回了謝府。
謝珩一改剛纔朝堂上的強硬,滿臉愧疚地看向我。
“知鳶,今天讓你受委屈了,此事你放心,我絕不會再坐視不管,絕不會讓陛下隨意欺負你。”
我偏頭看他,輕聲問了一句:"謝珩,你今天說的這些話,是真心的嗎?"
他看着我,眼神很真誠。
“這三個月相處下來,我慢慢了解你的性子,也真心對你動了心,現在你懷了我的孩子,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放你走。”
他說得情真意切,看起來又愧疚又珍視我。
可我看着他這副樣子,心裏只覺得可笑又冰冷。
這三個月,謝珩表面上對我很好。
但我心裏清楚,他最偏愛的人,從來都是素英綰。
只要牽扯到素英綰,他永遠會犧牲別人,包括我。
一個月前,素英綰嫉妒我曾經是貴妃,忌憚我沈家還有殘餘人脈。
僞造了我父親沈崇通敵的信件,趁蕭炎酒醉時掉在御案前。
蕭炎大怒,下旨徹查。
但因爲證據確鑿,不過半月,沈家便落得滿門抄斬的結果。
而當時覈查案件的權力,就在謝珩手裏。
只要他秉公辦事、揭穿僞證,我就能洗清所有冤屈。
可他沒有。
他明知道我是無辜的,卻還是包庇了素英綰。
現在他來跟我說動心,說要護我,我只覺得無比諷刺。
我壓下心裏的寒意,沒有拆穿他,也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是安靜垂着眼,裝作沉默順從。
那晚之後,蕭炎日日命內務府往謝府堆賞賜。
金銀珠寶、珍稀安胎補品源源不斷送過來,把我院子裏的偏房堆得滿滿當當。
宮裏太監天天登門,彎腰討好:
“沈娘娘,陛下掛念您胎相,特意命奴才送來御用補品,盼您保重身子,陛下說了,只要您願意見他,一切都好商量。”
我次次冷淡回絕:“不必,回去吧。”
軟的不行,蕭炎乾脆放下帝王所有身段,親自出宮。
守門家丁進來回稟:“夫人,陛下又在門外站着了,執意要等您出來見一面。”
他堂堂天子,不顧君臣避嫌,不顧朝野流言,屢次親自進謝府院內找我。
家丁攔不住帝王御駕,只能慌忙入內稟報:
“夫人,陛下親自過來了!”
即便次次被我閉門不見、冷臉驅趕,他依舊不肯死心。
謝珩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又氣又恨,卻毫無辦法。
蕭炎手握皇權,堂堂天子親自登門施壓,他只是臣子,根本無力阻攔。
“陛下身爲天子,不顧體面、反覆糾纏,實在荒唐。”
可他毫無辦法。
蕭炎手握生S皇權,明目張膽施壓,他區區臣子,正面硬碰根本護不住我。
一次次退讓、糾纏、逼迫,讓謝珩徹底死了君臣之心。
他開始暗地裏開始祕密聯絡朝中所有不滿蕭炎荒政的官員,收攏舊部、積攢兵權,暗中佈局勢力。
他已經打定主意:
若是蕭炎執意步步緊逼、強人所難,那他便籌謀政變,推翻昏君,護我和腹中孩子安穩無憂。
而我,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3
宮宴那晚謝珩和蕭炎對我的爭搶,加上蕭炎連日來的瘋狂示好,徹底惹惱了素英綰。
從前她是蕭炎和謝珩都放在心尖上寵着的人。
朝堂百官、後宮妃嬪,誰都要讓她三分。
可自從夜宴過後,蕭炎眼裏再也沒有她半分位置,整日圍着我轉,又是送珍寶,又是親自登門。
素英綰忍無可忍,直接出宮來了謝府。
丫鬟慌慌張張來報時我剛喝完一碗安胎藥,碗沿還擱在脣邊。
她闖進來一把打翻了我手裏的藥碗,瓷片碎了一地,藥汁濺在我裙襬上。
“沈知鳶,你可真有手段!先前是陛下的貴妃,被陛下親手送給我夫君,如今又腆着臉勾得陛下對你念念不忘,懷着身孕裝可憐,把我們夫妻、君臣全都攪得不得安寧!”
我低頭看了看裙襬上的藥漬,又抬頭看她:"娘娘在說甚麼?"
"你故意挺着肚子在宮宴上招搖,故意讓謝珩替你出頭,故意讓陛下——"
她攥緊了袖口,"你早就盤算好了,對不對?"
我看着她這副樣子,只覺得可笑。
她站在這裏質問我,彷彿我纔是那個搶了別人東西的人。
可當初蕭炎摟着她走進我寢殿、我被扒了貴妃華服綁着送去謝府的時候,她偏頭確認我被留下的那一眼,我到現在都記得。
"素英綰,"
我放下碗慢慢站起來,"你今天來,是怕我回宮,還是怕謝珩不回頭?"
她臉色一白。
"你兩個都想要。"我替她說完,"可你兩個都留不住,蕭炎現在眼裏只有這個孩子,謝珩——"
我看了門口一眼,"他連我父親那封信都能替你瞞,你怕甚麼?"
她猛地抬頭:"你——"
“你覺得,如果此時我向陛下求請重新查案,陛下會不會依我?”
她的嘴脣哆嗦了一下,像是在判斷我話裏的真假。
最終她甚麼都沒說,落荒而逃。
走到門口時撞上了聞訊趕來的謝珩,還不等謝珩說甚麼,她偏頭從他身側擠過去,快步走了。
謝珩站在門口,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和藥漬,又抬頭看我。
"她來做甚麼?"
"威脅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我去找她。"
"找她做甚麼?"
"讓她別再來了。"
我看着他:"謝珩,你現在去找她,是打算跟她算賬,還是打算跟她講道理?"
他沒答,他站在門口,手指攥着門框,指節泛白。
"你找了她也沒用。"我說,"你對她狠不下心,我知道,我不逼你。"
謝珩抬頭看我,眼裏滿是愧疚。
我低下頭,放軟了聲音:"但你想想——蕭炎對我步步緊逼,她今天摔藥碗,明天就敢要我的命,你護得了我一時,護不了一世。"
"蕭炎不再當這個皇帝。"
謝珩猛地抬眼。
"你手裏那些東西,不是藏了兩年嗎?"
我看着他的眼睛,"既然他容不下你,你也容不下他,那就讓他坐不穩那把椅子。"
他看着我,喉結動了一下:"......你讓我想想。"
"你想吧。"我偏頭看着窗外,"他今天沒帶走我,明天還會來,你等得起,我肚子裏的孩子等不起。"
我走回內室,關上了門。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最後腳步聲往書房方向去了。
那天夜裏,我換了件素衣從謝府後門出去,獨自進了宮。
御書房裏,蕭炎靠在椅背上,見到我來,他大喜過望:
"知鳶,怎麼?想通了?"
我跪在他面前:
“陛下,我肚子裏的孩子,確實是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