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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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了最早一班高鐵。

六百公里，三個多小時。

一路上，我沒敢閉眼。

監控裏的那張臉，我放大看了幾十遍。

眉骨的疤、鼻樑的弧度，甚至笑起來嘴角微微向左偏的小習慣，都和周敘一模一樣。

可真正的周敘，現在還躺在殯儀館的冷櫃裏。

酒店經理把我帶進監控室。

“周先生凌晨兩點五十八分辦理入住。”

“刷卡、簽字、人臉覈驗，全是本人操作。”

我盯着屏幕。

周敘走到前臺，遞出信用卡。

他身材挺拔，動作自然，完全不像刻意模仿。

前臺問他住幾晚。

他抬頭看向攝像頭，笑着回答。

“看我老婆甚麼時候找到我。”

我頭皮瞬間麻了。

經理也變了臉色。

“許女士，他說的老婆......是您？”

“把完整視頻放出來。”

畫面繼續。

周敘拿到房卡後沒有立刻走。

他低頭整理領帶，右手順勢抬起，在左耳旁停了兩秒。

隨後，他又朝攝像頭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不像在看機器。

更像隔着屏幕，盯着我。

我讓酒店立刻報警。

當地警方調取入住資料，身份證號碼、手機號、銀行卡信息，全是周敘的。

唯一的問題，是十分鐘前還能播放的走廊監控，突然花屏了。

負責設備的員工急得直冒汗。

“真不是我刪的！”

“這一層只有周先生門口壞了，別的都正常。”

警察撬開房門時，裏面已經沒人了。

牀沒動過。

浴室是乾的。

桌面上只放着一張繳費單。

我拿起來，心臟猛地一縮。

繳費單位是康華私人醫院。

項目寫着“身份重建術前檢查”。

患者姓名卻不是周敘。

是我。

許知意。

“這甚麼亂七八糟的？”

警察皺起眉。

“您最近去過這家醫院嗎？”

“沒有。”

“那可能是對方故意留下來嚇您的。”

我沒這麼樂觀。

周敘做事一向謹慎。

如果監控裏的人真是他，他不會無緣無故留下廢紙。

我帶着警察趕到康華醫院。

前臺輸入我的身份證號後，臉色一下白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確認電腦。

“許女士，系統顯示您沒有就診資格。”

“甚麼意思？”

“您的身份狀態是......死亡。”

我渾身一涼。

“我活生生站在這兒，你說我死了？”

前臺連忙叫來主任。

主任查了十幾分鍾，最後把屏幕轉向我。

檔案裏確實有一份死亡記錄。

死亡時間是三天前。

死亡地點是本市殯儀館。

家屬簽字欄裏，寫着周敘的名字。

我拿出手機，給殯儀館打去電話。

“幫我確認一下，周敘的遺體還在不在？”

工作人員語氣莫名其妙。

“當然在。”

“您不是剛讓我們暫停火化嗎？”

我剛鬆一口氣，對方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等等。”

“怎麼了？”

“系統裏怎麼顯示，死者周敘的火化申請已經撤銷了？”

“誰撤銷的？”

工作人員沉默幾秒。

“申請人是您丈夫。”

“周敘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