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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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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夜班交接時,同事小林拉住我。

她值班時給錯了藥,病人過敏進了搶救室。

"姐,人已經在搶救了,沒大事。"

"你幫我在值班記錄上籤個字,就說那個時段是你值的,求你了。"

她還有一天轉正,家裏還有老人孩子要養,

這點錯會她丟掉工作。

我答應了。

簽了之後才知道,病人沒搶救過來。

調查組查下來,所有記錄都指向我。

病人家屬在醫院門口拉橫幅,我的的信息被傳遍全網。

所有人都罵我醫德敗壞,

我被開除,沒有醫院敢再要。

我去找小林,她已經升了主管護師。

她握着我的手,語氣真誠。

“姐,事都過去了,你要學會往前看。”

可我的前途已經被毀了。

當晚,我胸口疼得厲害,

等鄰居發現時,我已經已經沒了體溫。

死因是急性心梗,

但我知道,真正S死我的,是那一筆簽名。

再睜眼,小林紅着眼站在我面前。

"姐,就這一次,求你了......"

我口頭答應,但沒有簽字。

看着小林走遠,我拿出手機,對着記錄拍了三張照片,發進系統裏。

"關於今晚夜班用藥事故的如實反映......"

......

“關於今晚夜班用藥事故的如實反映,附件已全部發送至醫務科系統。”我盯着屏幕上綠色的確認彈窗,輕聲吐出一口濁氣。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姜姐。”

沈清漪端着一杯溫熱的牛奶走過來。

她眼眶通紅,眼神裏全是化不開的柔弱。

“姜姐,你喝點牛奶暖暖胃,剛纔真是嚇死我了。”

她將紙杯遞到我面前。

我沒接。

她也不覺得尷尬,只是輕輕把杯子放在桌上。

“姜姐,紙質記錄本上的字,你簽好了對吧?”

她語氣溫柔到了極點。

彷彿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常小事。

我抬起眼眸,看着這張楚楚可憐的臉。

上一世,就是這張臉,配上這副爲了家庭不得已的悽苦模樣,騙走了我的同情心。

我以爲只是替新人擔個不痛不癢的處分。

卻不知,她早就知道病人搶救無望。

她是用我的前途和命,鋪平了她晉升的道路。

我收回思緒,目光平視着她。

“簽了。”

我語氣平靜。

沈清漪明顯鬆了一口氣。

她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挽我的胳膊。

“我就知道姜姐最疼我了,等我明天轉正了,一定請你喫大餐。”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觸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不用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的搶救室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刺目的紅燈瞬間熄滅。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聲沉悶的關門聲提了起來。

蕭景行穿着皺巴巴的手術服走出來。

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張清冷俊朗的臉。

只是此刻,那張臉上寫滿了凝重。

病人家屬一窩蜂地湧了上去。

“蕭醫生,我爸怎麼樣了?”

“醫生,搶救回來了對不對?”

蕭景行目光掃過家屬,微微低下了頭。

“抱歉,我們盡力了。”

“病人突發嚴重過敏性休克,引發多器官衰竭,沒能搶救過來。”

走廊裏死一般寂靜。

兩秒鐘後,淒厲的哭喊聲撕裂了整層樓的空氣。

死者女兒癱倒在地,雙手死死抓着蕭景行的褲腿。

“不可能!我爸進來的時候還能跟我說話!”

“你們醫院用錯了藥!你們這是S人!”

家屬羣情激憤,場面瞬間失控。

沈清漪站在我身旁,嚇得瑟縮了一下。

她眼淚立刻就掉了下來。

“怎麼會這樣,姜姐,病人怎麼會沒救過來呢?”

她聲音極小,卻剛好能落進走廊裏其他人的耳朵裏。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屈才了。

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護士長唐音拿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夾快步走近。

她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都在鬧甚麼!”

唐音厲聲喝止了周圍的混亂。

她徑直走到護士站前,將手裏的文件夾重重拍在桌面上。

“姜芷汀!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看着唐音。

“護士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唐音冷笑一聲,翻開文件夾,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不明白?病人是用錯青黴素類藥物導致的過敏性休克。”

“而今天的紙質排班表上,那個時間段負責給藥的,是你!”

她將排班表舉到我面前。

那上面赫然寫着我的名字。

白紙黑字,清晰無比。

我眼神一沉。

原來如此。

她根本沒打算只讓我籤那個所謂的交接記錄。

她連最原始的排班表都提前篡改了。

“護士長,那不是我的班。”

我語氣依舊平靜。

“排班系統裏的電子記錄可以證明,那個時段是沈清漪在值班。”

沈清漪一聽,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捂着嘴,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

“姜姐,你怎麼能這麼說?”

“明明是你臨時說身體不舒服,讓我替你去了其他病房,你自己負責這一牀的。”

她沒有大喊大叫,只是用最委屈的聲音哭訴。

“我知道出了人命大家都很怕,可是你不能因爲我還是個實習生,就把責任全都推給我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圍的同事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家屬聽到這話,憤怒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我們。

“好啊!原來是你們互相推諉!”

死者家屬衝過來就要抓我的衣領。

蕭景行眼疾手快地擋在了中間。

他護着沈清漪向後退了半步。

然後,他用極其失望的眼神看向我。

“姜芷汀,你太讓我失望了。”

蕭景行是我的未婚夫。

此刻,他卻站在另一個女人身邊,居高臨下地審判我。

“作爲一名護士,犯了錯就要認,這是最基本的醫德。”

他語氣裏充滿了理智客觀的爹味。

“你現在這樣攀咬一個實習生,只會讓人覺得你毫無擔當。”

我看着這個曾經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男人。

心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結了冰。

我直視他的眼睛。

“蕭醫生,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你憑甚麼斷定是我犯的錯?”

蕭景行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反駁感到不可理喻。

“紙質排班表在這,清漪也是證人,你還要狡辯到甚麼時候?”

他嘆了口氣。

“芷汀,別鬧了,乖乖向家屬道個歉。”

唐音也懶得再聽我解釋。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別在病人家屬面前丟人現眼。”

“姜芷汀,從現在起你停職反省,去更衣室把工牌交出來。”

我看着眼前這羣急於定罪的人。

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要我交工牌?憑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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