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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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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和丈夫的女兄弟林珈宜,同時被綁匪吊在廢棄倉庫的橫樑上。

綁匪點了下傅瀟宸帶來的錢,拿出刀冷笑:

“這錢只夠買一條命,我允許你把老婆帶走,留一個給我消遣。”

我滿懷期待地等他把我救下。

可他毫不猶豫地走向了林珈宜:

“我答應你,我現在就帶妻子走。”

我僵在半空中,以爲他是爲了保護我而故意混淆視聽。

可直到綁匪解開林珈宜的繩索,他都沒有任何別的舉動。

傅瀟宸緊緊抱住她,同行的朋友們紛紛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嫂子沒事就好。”

“瀟宸,你快帶嫂子去醫院查查胎心。”

綁匪看着瑟瑟發抖的我,嘲弄地吹了聲口哨:

“看來你就是那個倒黴的替死鬼了。”

我錯愕地看向底下的傅瀟宸。

他小心翼翼地護着林珈宜,抬頭看向我時,眼裏有一絲內疚。

“珈宜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還懷了我的孩子,我必須對她負責。”

“你再等等我,我馬上去籌錢,他拿到錢不會要你命的。”

他們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粗糙的麻繩死死勒進我的血肉裏,我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痛了。

......

“這就不行了?”

綁匪用沾着機油的刀背拍打我的側臉。

“你老公可是連頭都沒回一下。”

我掛在半空中。

視線穿過廢棄倉庫生鏽的鐵門,只能看到傅瀟宸那輛黑色賓利的尾燈徹底消失在夜色裏。

“求你......”

我嗓音嘶啞得出奇。

“放了我。”

綁匪大笑起來。

他把刀尖抵在我的吊帶裙上。

“他都沒拿你當人,我憑甚麼放你?”

刀鋒劃破布料的瞬間,刺耳的警笛聲突然從四面八方撕裂了黑夜。

綁匪臉色驟變。

他低罵了一句髒話,連刀都沒來得及拔,慌亂中按下了滑輪組的鬆放鍵。

繩索瞬間失去拉力。

我像一袋被遺棄的垃圾,直挺挺地從三米高的地方砸向滿是碎石的水泥地。

後背着地的瞬間。

五臟六腑彷彿全碎了。

我眼前一陣發黑,身下漸漸洇出一片溫熱的黏膩。

警察破門而入。

手電筒的強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有人衝上來捂住我流血的小腹,聲音急促。

“這裏還有一個!”

“快叫救護車!”

我被抬上擔架。

意識模糊間,手機在帶血的外套口袋裏震動了一聲。

是傅瀟宸發來的消息。

“清樾,珈宜受了驚嚇胎象不穩,我走不開。你那麼聰明,應該知道怎麼自救。”

我閉上眼睛。

嚥下了喉嚨裏湧上的腥甜。

市中心醫院。

楚修遠拿着B超單走回急診病牀前。

他眉頭皺得很緊。

“沈清樾,你懷孕八週了。”

我盯着天花板發呆。

那上面有一塊發黃的水漬。

“但你今天從高處墜落,造成了先兆流產。”

楚修遠把單子放在我手邊。

“孩子很脆弱,如果你再受任何一點外力刺激,或者情緒劇烈波動,就絕對保不住了。”

我慢慢轉過頭。

“還能活嗎?”

“甚麼?”

“這個孩子,現在還活着嗎?”

楚修遠推了一下眼鏡,語氣沉重。

“胎心還在,但這幾天必須絕對臥牀靜養。”

我把手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原本準備好的驚喜,現在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撐着牀板坐起來。

“給我開點止痛藥,我要回家。”

楚修遠按住我的肩膀。

“你瘋了?傅瀟宸呢?他老婆差點流產,他死哪去了?”

“他去陪他的妻子了。”

楚修遠愣住了。

我推開他的手,套上那件沾滿灰塵和血跡的外套。

走出醫院大門時,凌晨的冷風直往骨頭縫裏鑽。

我打了一輛出租車。

回到我和傅瀟宸的別墅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推開門。

客廳裏燈火通明。

傅瀟宸坐在沙發邊緣,正低聲哄着懷裏的林珈宜。

賀長驍等幾個相熟的朋友也在,正忙前忙後地端熱水。

聽到開門聲,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傅瀟宸的目光落在我凌亂的頭髮和髒污的衣服上。

他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你還知道回來?”

我沒有說話,換下帶血的鞋子。

賀長驍冷哼了一聲。

“嫂子,不是我說你。今天綁匪手裏拿着刀,你還非要在上面喊救命,差點激怒了綁匪。”

“要是珈宜肚子裏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看向賀長驍。

“我是個死人嗎,連救命都不能喊?”

賀長驍被噎了一下。

傅瀟宸把林珈宜護得更緊了。

他站起身,語氣裏全是理所當然的責備。

“清樾,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綁匪當時查過我們的底細。如果我不認珈宜是妻子,他們就會發現我們在騙人。”

“珈宜懷着我的骨肉,她心理素質又差。我帶她先走,是權宜之計。”

我看着這個跟我同牀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是權宜之計,還是事實?”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林珈宜往傅瀟宸懷裏縮了縮,聲音發顫。

“瀟宸,清樾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要是她不高興,我還是搬出去吧。反正我這條命也是多餘的。”

傅瀟宸立刻拍着她的背安撫。

他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沈清樾,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斤斤計較?”

“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爲了公司融資,我只能和林家聯姻領證。”

“名分只是給外人看的。”

“我每天晚上回的都是這個家,你還有甚麼不知足的?”

我站在玄關的陰影裏。

小腹深處傳來一陣又一陣尖銳的墜痛。

“所以,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是給外人看的?”

傅瀟宸臉色微變。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那是個意外!那天我喝多了,把她當成了你。”

“孩子是無辜的,我既然做錯了,就必須負起一個男人的責任。”

他走向我,試圖伸手來拉我。

我退後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行了,別鬧脾氣了。”

“你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等珈宜這胎生下來,我會給你補償。”

賀長驍在一旁幫腔。

“就是啊,瀟宸平時對你夠好了。要甚麼包買甚麼包。”

“珈宜都沒跟你爭過甚麼,你做人要懂得感恩。”

我看着他們義憤填膺的臉。

突然覺得很累。

累到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想說。

“好。”

我低下頭,輕聲回了一個字。

傅瀟宸鬆了一口氣。

他重新掛上那種溫柔包容的神情。

“這才乖。去洗個澡吧,身上都是土,別嚇着珈宜。”

我轉過身,一步步朝樓上走去。

沒有回頭。

回到房間,我反鎖了門。

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黑色頭像的對話框。

對方是裴鶴鳴。

華爾街頂尖併購機構的亞洲區負責人。

“裴總,你之前提議讓我接手北美區的業務,還算數嗎?”

不到十秒,對面回了消息。

“算數。想通了?”

“想通了。甚麼時候能走?”

“簽證和入職手續最快需要半個月。”

我摸着平坦的小腹,看着鏡子裏面色蒼白的自己。

“好。半個月後,我準時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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