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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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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疆押解戰俘回京,卻見身爲鎮國大將軍的父親被削成人彘,高懸在午門之上。

刑場上血流成河,都是我們玄甲軍的兄弟。

只剩我的副將心口插着箭,靠在屍堆裏沒斷氣。

他告訴我:「新冊封的蘭貴人想聽我們玄甲軍的戰歌助興,大將軍說軍歌不能在靡靡之音的宴會上唱,龍椅上那位就翻了臉。」

「怕軍心不穩,新皇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不僅屠了大將軍滿門,連鎮守國門的三十萬玄甲軍,也全都用一杯毒酒騙S了。」

「知南,你快走,趁他們還沒清點完人頭,混出去,活下去。」

我搖了搖頭:「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副將咳着血,一臉慘笑:「新皇手握天下兵馬,大將軍都倒了,你一個人拿甚麼去拼?」

「誰說我一個人?」

我一把扯下腰間的引魂幡,霎時間。

整個刑場的冤魂黑氣沖天,齊齊向我叩首。

......

看着那三十萬玄甲軍的亡魂化作沖天黑氣,又在我腳邊聚成黑色的潮水,如最忠誠的軍隊般靜候指令。

副將圓睜着雙眼,最後一口氣斷了。

他的嘴角卻帶着笑。

他知道,我們的仇,能報了。

我輕輕合上他的雙眼,就像父親第一次教我握槍時,用那滿是厚繭的手包裹住我的手:「知南,拿穩了。」

當時,父親的眼神也跟現在一樣,沉穩剛毅。

我鬼使神差般將引魂幡握得更緊。

這是我林家世代相傳之物,父親說,執此幡者,當以忠義爲骨,護國安民。

玄甲軍,便是父親一手建立的忠義之師。

他們戍衛北疆三十年,戰功赫赫,威名遠揚。

父親更是當世名將,用兵如神,從無敗績。

那日,他立於陣前,看着我第一次領兵大勝歸來,眉頭舒展,目光在我身上停了許久。

就在軍中將領都以爲他要按軍功賞我時。

他卻滿臉疼惜,紅了眼眶:「好好的一個女兒家,怎麼曬得這麼黑?」

那天,軍令如山的林大將軍,破天荒親自下廚,給我燉了一鍋羊肉湯。

見我喫得香,一向不苟言笑的將軍笑出了聲。

「以後,你就是我玄甲軍的少將軍,誰敢欺負你,就讓他嚐嚐我林家槍的厲害!」

就這樣,我成了玄甲軍的少將軍。

軍中操練,與最精銳的將士一模一樣。

對此,無人有過怨言。

反而處處敬我護我。

每當別營的紈絝子弟嘲笑我是女人領兵時,總有玄甲軍的兄弟第一時間擋在我身前,聲如洪鐘:「少將軍不是女人,她是我玄甲軍的魂!」

那些比我年長十幾歲的漢子,爲了我,沒少與人拔刀相向。

哪怕被父親以軍法處置,他們也梗着脖子不肯認錯:「軍法哪有少將軍的顏面重要?」

父親聞言,笑了笑:「傻小子們,保護少將軍,是我這個大將軍的事,哪需要你們去拼命?」

父親說到做到。

讓那些嘲笑我的人,第二天全部被他操練得在校場上哭爹喊娘。

那時,副將一臉驕傲地跟在我身後,眼裏亮晶晶的:「少將軍,咱們大將軍可厲害了,他平定天下,守護萬民,從未失過手。」

是啊。

父親打了一輩子的仗,他沒讓蠻夷踏入國門半步,沒讓大梁丟過一寸土地,沒讓百姓受過一絲驚慌。

他是百姓口中的「不敗戰神」,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他保住了所有人。

卻沒能保住他自己。

他沒死在箭雨刀山的沙場,卻死在了自己守護的皇城。

被削去四肢,做成人彘。

那雙運籌帷幄、執槍護國的手,此刻不知被丟棄在哪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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