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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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那個女人住進了外婆生前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她又帶來了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太太。

老太太自稱孫姨，是二十五年前照顧陸知夏的保姆。

她一看見那個女人，便哭着撲了上去。

孫姨激動地喊道：“糖糖，真的是你！”

女人抱住孫姨，哭得肩膀直顫。

外公急聲詢問：“你確定她是知夏？”

孫姨擦着眼淚回答：“小小姐四歲時打翻熱牛奶，耳後燙出一塊樹葉形的疤。我照顧了她那麼多年，絕不可能認錯。”

女人立刻撩起長髮。

她的右耳後果然有一塊淺色疤痕。

外公的眼圈瞬間紅了。

他轉向我媽，沉聲命令：“把頭髮撩起來。”

我媽捂住耳朵，緊張地問：“一定要看嗎？”

外公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媽只能慢吞吞地撩起長髮。

她耳後光滑一片，甚麼都沒有。

孫姨指着我媽怒罵：“你根本不是小小姐！”

我媽被罵得眼圈發紅，卻不敢還嘴。

陸明薇嘆了口氣，勸道：

“姐姐，你若現在承認造假，爸爸或許還能看在唸唸的份上，不追究到底。”

我媽立即反駁：“誰造假了？現在美容技術那麼發達，我就不能把疤去掉嗎？”

外公問她：“在哪家醫院去的？”

我媽卡了半天，心虛地回答：“倒閉了。”

我趕緊扯了扯她的衣角。

再讓她編下去，那家醫院的院長恐怕都得連夜跑路。

孫姨又拿出一架陳舊的八音盒。

她對外公說道：“這是小小姐最喜歡的東西。她每次聽見音樂，都會唱一首自己編的童謠。”

女人轉動發條。

熟悉的音樂響起後，她輕聲唱道：“小兔子，住高樓，爸爸回家帶糖球......”

外公閉上眼睛，眼淚順着眼角滾了下來。

這是陸知夏小時候隨口編的童謠，從未正式發表過。

外公看着女人，聲音發啞：“糖糖......”

女人哭着撲進了他的懷裏。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結果已定時，我忽然伸手按停八音盒。

我問孫姨：“這首童謠，她只唱給您和外公聽過嗎？”

孫姨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

我拿出平板，點開陸氏二十週年紀錄片。

紀錄片的最後，外婆坐在鋼琴前，唱的正是這首童謠。

我抬頭提醒：“這段視頻五年前就公開了。”

外公抱着女人的手慢慢鬆開。

女人臉上卻沒有半分慌亂。

她從口袋裏取出一顆褪色的玻璃紐扣。

女人哽咽道：“爸，您還記得這個嗎？”

外公看清紐扣，臉色驟然一變。

女人低聲解釋：“我被拐那天，您穿着一件灰色大衣。我當時害怕，一直拽着您的衣角，臨走前還扯掉了一顆紐扣。”

外公接過紐扣，眼中的懷疑再次動搖。

我站在旁邊，沒有繼續反駁。

那顆紐扣是真是假，現在還看不出來。

可我注意到，女人進門以後問的第一句話。

不是外婆埋在哪裏，也不是外公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她問陸明薇：“當年我房間裏的紅木小箱子，還在嗎？”

她似乎比起認親，更在意那個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