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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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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進宮那天,所有秀女都戰戰兢兢,唯有她昂首挺胸。

理由很簡單——

“我爹手握六十萬雄兵。”

太后問她會甚麼。

她答:“會繼承我爹的六十萬雄兵。”

貴妃栽贓她下毒。

她抬眼淡淡地說:“可能是我爹的六十萬雄兵不小心碰的。”

宮裏人人聽到“林玥”兩個字都要抖三抖,唯恐惹到她身後那支壓死人不償命的軍隊。

直到某日,皇帝召她侍寢。

她剛張嘴,皇帝迅速捂住她的脣,深吸一口氣:

“朕知道。朕娶了六十萬雄兵回宮。”

我卻擺擺手:“皇宮裝不下那麼老多人!”

我爹是鎮守西疆的威猛大將軍,名叫林靖遠,手下的兵馬個個勇猛強壯。

每次提起當今皇帝,我爹總說當皇帝是件苦差事,累得像頭不停勞作的老黃牛。

“閨女啊,皇帝這活兒,每天起得比雞還早,睡得比狗還晚,還得時時刻刻提防着被人算計。” 他經常這樣嘆氣。

我大哥林文軒是個癡情的漢子,心裏眼裏只有他那青梅竹馬的未婚妻。

他說:“甚麼皇位江山,都不如家裏有老婆孩子、守着熱炕頭來得實在。”

二哥林文昊更是個懶散的性子,最討厭早起。

“妹子,你是不知道,二哥我都這把年紀了,早晨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他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抱怨。

“讓我天天五更天就去上朝?還不如讓我去戰場上拼S個痛快!”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至於我那小弟林文睿,纔剛滿六歲,小胳膊小腿還沒馬鐙高呢。

讓他去坐龍椅?那簡直是天方夜譚,根本不可能。

一家子人圍坐在一起,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瞪大眼睛,左邊看看爹,右邊看看哥哥們,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讓我當皇帝?” 我使勁搖了搖頭,覺得這事聽起來就不是甚麼好差事。

“你們都不想幹,我也不想幹!” 我撅着嘴,態度十分堅決。

爹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唉,那看來只能送咱們家小玥去京城選秀了。” 他這話一出口,我瞬間愣住了。

選秀?那是甚麼玩意兒?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爹,要不還是讓二哥去吧!他不是總唸叨着京城是花花世界,很好玩嗎?” 我試探着提議。

二哥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急忙擺着手拒絕。

“好妹妹,選秀是給皇帝挑選媳婦兒,可不是去考狀元啊!” 他急得滿頭大汗,連忙解釋。

我這才明白過來,敢情是要送我進宮當娘娘啊。

“二哥早上起不來牀,那還是我去吧!” 我拍了拍胸脯,覺得自己特別仗義。

爹孃和哥哥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全都沉默不語,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奇怪。

西疆這地方,風沙特別大,姑娘也少,平日裏很難見到幾個水靈的妹子。

到了京城,住進驛館之後,我才發現這裏的美女多得像花兒一樣,個個都嬌豔動人。

她們對我可熱情了,有的喊我 “玥姐姐”,有的叫我 “玥妹妹”。

有人給我送來精緻的糕點,有人給我送來華麗的衣裳和首飾,臉上的笑容甜得像蜜一樣。

我心裏熱乎乎的,想着得回贈點甚麼禮物,才顯得有誠意。

可就在那天午後,我路過驛館後面的花園時,聽到涼亭裏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哼,林將軍的閨女又怎麼樣?真當我們稀罕巴結她嗎?” 一個聲音尖酸刻薄,滿是不屑。

“柳貴妃纔是最有希望當皇后的人,咱們得緊緊抱住這條大腿纔行。” 另一個聲音附和着,語氣裏滿是討好。

“這後宮啊,除了太后和皇后不能惹,其他人還不是各憑本事生存?就林玥那傻乎乎的樣子……” 她們說着,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我心頭一涼,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了過來。

原來那些笑臉和禮物,全都是裝出來的!

我氣得腮幫子鼓鼓的,立刻讓丫鬟青竹把之前收到的東西全都退了回去。

我纔不傻呢!爹經常誇我大智若愚,腦子靈光着呢!

從那天起,我決定不再跟她們一起玩了,覺得一個人待着最舒坦自在。

學習宮中規矩的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選秀的正日子。

新皇帝剛登基不久,後宮還空蕩蕩的,聽說他每天都忙得連軸轉,根本沒有空閒時間。

殿選那天,皇帝壓根就沒露面,整個選秀過程全都是由太后主持。

太后先詢問了幾個被嬤嬤誇讚過的秀女,輪到我時,她突然點了我的名字。

“林玥。” 她的聲音十分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趕緊走上前,規規矩矩地行禮:“臣女林玥,參見太后娘娘。”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太后那雙眼睛從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遍。

“模樣倒是清秀,就是跟林將軍不太像。”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挺直腰板,心裏有幾分小得意。

大哥和二哥都隨爹,長得粗獷豪邁,娘經常說,幸好我隨了她的模樣。

不然家裏再多出一個 “國字臉”,她都得愁得睡不着覺。

小弟長得也很好,爹孃的優點他全都佔了。

可娘最得意的人是我,說我八分像她,眉眼靈動,十分招人喜歡。

太后先是問了問我爹的身體狀況,又問我在驛館住得習不習慣。

最後,她慢悠悠地問道:“林玥,你有何長處?”

長處?不就是比別人強的地方嗎?

我仔細想了想,然後認真地回答:“太后娘娘,我爹手握六十萬雄兵。”

大殿裏瞬間安靜得嚇人,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太后的表情像是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哦?那你想要個甚麼位份?” 她又接着問道。

位份還能自己挑選?這倒是新鮮事。

我想起那些秀女說過的話,後宮裏除了太后和皇后不能惹,其他人都得靠自己去爭。

爹也說過,不想當將軍的兵不是好兵。

二哥還說過,進了宮,最高的目標就是當太后。

我瞅着太后頭上那頂金光閃閃的鳳冠,覺得真漂亮。

我特別喜歡那鳳冠,覺得戴着它肯定特別威風。

“太后娘娘,臣女想當太后!” 我聲音洪亮,底氣十足地說道。

大殿裏立刻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當然,我最終並沒有當上太后。

青竹悄悄告訴我,太后是皇帝的娘,我是去給皇帝當媳婦的,不是去當他孃的。

其他秀女都得到了封號,唯獨我沒有。

太后罰我去佛堂抄經,說是爲西疆的將士們祈福。

有人在私下裏議論,說這其實是對我的變相懲罰。

可我覺得,能爲爹和那些將士們祈福,是一件好事。

就算這真的是懲罰,我也樂意接受。

佛堂裏每天只有素齋,頓頓都是白菜豆腐和清粥小菜。

吃了幾天素齋,我臉都快喫綠了,餓得腿軟手抖,眼前時不時就冒金星。

實在餓得受不了了,我決定偷偷溜出去找點喫的。

皇宮大得像個迷宮,我繞來繞去,最後徹底迷路了。

爹曾經教過我,迷路的時候就跟着人多的地方走。

我看到一隊宮女太監浩浩蕩蕩地走過,趕緊跟在了他們後面。

七拐八繞地走了好半天,這支隊伍突然停了下來。

我抬頭一看,看到前面有個穿着明黃色袍子的人影一閃而過。

這是到哪兒了?我踮起腳尖,往前面的大院子裏張望。

喲!這不是選秀時認識的那些 “姐妹” 嗎?

雖然我和她們的關係不怎麼樣,但好歹也算臉熟,向她們問個路總該可以吧?

我剛想湊過去,卻看到院子裏兩個打扮華麗的妃子吵了起來。

她們爭着要走在前面,互相推推搡搡,場面亂成了一團。

不知道是誰用力推了我一把,我沒站穩,“哎喲” 一聲就被擠進了屋子。

“吵甚麼!” 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屋裏的人全都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軟榻上的太后咳嗽了幾聲,語氣虛弱地說:“景淵啊,先帝在你這個年紀,皇子公主都已經滿地跑了。”

“選秀都結束半個月了,你卻一步都沒踏入過後宮,子嗣如此單薄,哀家實在沒臉去見先帝啊……” 她的語氣裏滿是埋怨。

“母后。” 皇帝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太醫馬上就到,先讓他們給您瞧瞧身體。”

“哀家的病,太醫根本治不了!” 太后沒好氣地說道。

寢殿裏頓時安靜了下來,我沒憋住,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陛下真厲害!還會看病,比太醫還強!”

糟了!我怎麼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我趕緊捂住嘴,低下頭,心跳得像擂鼓一樣又快又響。

太后的目光冷冷地掃了過來:“誰在說話?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老老實實地回答:“回太后娘娘,臣女餓了,想找點肉喫。”

屋子裏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我低着頭,感覺一道審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一雙繡着金龍的靴子停在了我面前,一隻修長的手輕輕抬起了我的下巴。

我抬頭,對上了一雙深邃又好看的眼睛。

皇帝長得可真俊啊,比畫本上的美男還要好看!

我看呆了,脫口而出:“陛下真好看!”

皇帝愣了一下,脣角微微勾起:“你是鎮西將軍林靖遠的女兒?”

我點了點頭:“我叫林玥。”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朗聲道:“林氏性情純真,深得朕心,特封其爲貴妃,賜號‘寧’。”

聖旨來得太快,我整個人都懵了。

旁邊的胖公公小聲提醒我:“寧貴妃娘娘,快謝恩啊!”

我回過神來,趕緊行禮:“謝陛下隆恩。”

皇帝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太后:“母后,這樣的安排,您可滿意?”

“朕處理完政務,晚些時候再來看您。” 他說完,轉身離開了。

留下我和滿屋子心思各異的人。

我從清冷的佛堂搬進了富麗堂皇的寧安宮。

福順公公,就是那個胖乎乎的太監,給我送來一堆賞賜,還派了不少宮人來伺候我。

“陛下政務繁忙,特意吩咐奴才轉告娘娘,說晚些時候會來看望娘娘。” 他笑眯眯地說道。

晚些時候?我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能和陛下一起喫晚飯?”

吃了半個月的素齋,一想到香噴噴的肉,我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宮人們忙着收拾宮殿,我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宮門口,眼巴巴地等着皇帝到來。

等啊等,沒等到皇帝和可口的肉,倒是先等來了氣勢洶洶的柳貴妃。

柳貴妃長得嬌小玲瓏,臉蛋精緻漂亮,可她的眼神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就是你?大言不慚地想當太后?” 她語氣尖銳,滿是嘲諷。

“就憑你,也配?” 她冷笑一聲,眼神裏充滿了不屑。

選秀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是太后的親侄女,在宮裏的位份是最高的妃子。

她噼裏啪啦地說了一大堆指責我的話,然後往椅子上一坐,就不肯走了。

她罵我,我沒太在意,可她賴在這裏不走,我就着急了。

“陛下說他晚些時候會過來!” 我忍不住提醒她。

柳貴妃挑了挑眉,裝作驚訝的樣子:“哦?是嗎?那正好,本宮也很久沒見陛下了。”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是想跟我搶飯喫!

宮裏的菜碟子小得可憐,那點肉還不夠我塞牙縫呢。

我一個人喫都不夠,還要分給她?這可不行!

我靈機一動,叫來青竹:“快把咱們宮裏最好的點心端上來,好好招待柳貴妃!”

很快,桌子上就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點心,有桂花糕、蓮蓉酥、蜜棗餅,每一樣都精緻可口。

柳貴妃也沒客氣,拿起帕子掩着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我鬆了口氣,心想讓她喫點心,總能先填飽肚子吧。

她吃了兩塊點心,突然停了下來,看向我:“你怎麼不喫?”

我搖了搖頭:“我得留着肚子喫肉呢。”

話音剛落,只聽 “啪” 的一聲,她手裏的桂花糕掉在了地上。

她捂住胸口,身體不停地抽搐,臉色變得蒼白:“你…… 這點心……”

我嚇了一跳,急忙喊道:“青竹!快!柳貴妃噎着了!趕緊倒杯茶來!”

她掙扎着擠出兩個字:“有…… 毒!”

毒?甚麼毒?我徹底懵了。

皇帝趙景淵這時候走了進來。

他剛邁進門,就看到柳貴妃倒在了地上。

“景淵哥哥…… 救…… 救我……” 她虛弱地朝着皇帝伸出手。

趙景淵眉頭一皺,語氣帶着怒氣:“福順!你是怎麼辦事的?路都能領錯?回去領罰!”

他作勢要走,柳貴妃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襬。

“臣妾…… 臣妾中毒了…… 恐怕不能再給太后請安了……” 她聲音顫抖,帶着哭腔。

趙景淵的動作頓了一下,轉身語氣自然地說:“來人!快傳太醫!”

太醫氣喘吁吁地趕來,給柳貴妃診脈後,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陛下,柳貴妃中的是西疆特有的毒草之毒。” 太醫低聲向皇帝稟報。

柳貴妃依偎在皇帝懷裏,淚眼汪汪地說:“陛下…… 臣妾好心來看望寧貴妃,誰知她竟然如此狠毒……”

我指着自己,一臉懵:“狠毒?下毒?我沒有啊!”

趙景淵皺着眉:“事情還沒有查清,先不要妄下結論……”

柳貴妃的宮女突然跳了出來,指着我哭喊:“陛下明鑑!就是寧貴妃下的毒!她親口說過這點心不能喫!”

我連忙解釋:“陛下,我是想留着肚子喫肉纔不喫點心的!我真的沒有下毒!”

柳貴妃又開始一陣抽搐,痛苦地呻吟着:“景淵哥哥…… 臣妾恐怕活不成了…… 想再見父親一面……”

趙景淵面無表情地說:“別說傻話,朕立刻派人去請柳相。”

接着,她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小時候的事,說柳相有多寵愛她。

我聽着聽着,想起了我爹,鼻子一酸,忍不住抹了把眼淚。

我衝上前去,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從皇帝懷裏拽了起來。

“你幹甚麼!” 她驚慌地尖叫起來。

我不管不顧,使勁拍着她的背,還伸手去摳她的嗓子眼。

沒幾下,她 “哇” 的一聲,把喫下去的點心全吐了出來,形象瞬間全毀。

她吐得臉色發白,還想往皇帝那邊靠。

趙景淵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她撲了個空,氣得臉都扭曲了。

“林玥!你給我等着!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眨了眨眼:“我爹手握六十萬兵。”

她氣得一時語塞:“你……”

我好心地補充了一句:“你爹沒我爹厲害,他收拾不了我。”

趙景淵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又迅速壓平了。

他輕咳一聲:“太醫!再仔細查查,這毒到底是甚麼時候下的!”

柳貴妃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聲音也低了下去:“陛下…… 臣妾的頭好像沒那麼暈了……”

趙景淵微笑着說:“那柳相……”

“不必了!” 她急忙打斷皇帝的話,“父親政務繁忙,臣妾這點小事就不麻煩他了。”

隨後,她被宮女半扶半抬地送走了,御膳房很快就送來豐盛的晚膳。

有紅燒羊肉、醬牛肉,香味撲鼻,饞得我口水直流。

趙景淵說他不餓,卻一直往我碗裏夾肉。

我一邊喫一邊誇讚:“陛下,你真是個好人!”

他輕笑一聲,燭光下,他的眉眼顯得格外溫柔,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我差點把飯喂進鼻子裏。

喫着喫着,我突然問道:“陛下,柳貴妃爲甚麼叫您‘景淵哥哥’?”

他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景淵是我的字。”

他停頓了片刻,看着我:“你以後不用叫我陛下,叫我趙景淵就好。”

他臉上還帶着笑,但我感覺他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沐浴過後,我被宮女塞進了軟乎乎的被窩裏,趙景淵也在被窩裏。

我們倆大眼瞪小眼,我剛想說話,他突然捂住了我的嘴。

“朕知道,朕娶了六十萬大軍回宮。” 他的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

我掰開他的手:“夫君,你說甚麼呢?”

“皇宮再大,也裝不下六十萬大軍啊!” 我笑嘻嘻地說道。

他揉了揉眉心,像是累極了:“是朕糊塗了。”

他突然側身對着我:“你剛纔叫朕甚麼?”

“夫君呀!” 我咧開嘴笑了,還往他身邊蹭了蹭。

娘生氣的時候纔會喊爹的名字,平時都叫 “夫君”,顯得特別親熱。

趙景淵愣了一下,眼神變得複雜起來,低聲 “嗯” 了一聲。

他話不多,我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就學着嬤嬤教的樣子,抱住了他的腰。

他身上有一股清淡的檀香味,我把臉埋在他的胸前,輕輕蹭了蹭。

“夫君,我好像頂到你了。” 我傻笑着說道。

他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嗯?”

我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都怪這些肉太好吃了,肚子都收不回去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伸手輕輕戳了戳我的肚子。

那天晚上甚麼也沒發生,我們倆都睡不着,乾脆一起去御花園散步。

“夫君,你看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 我興奮地指着天空說道。

“小玥,你當初爲甚麼想當太后?” 他突然問道。

我撓了撓頭:“可能是因爲…… 我不想當皇帝吧?”

他愣了幾秒鐘,肩膀微微抖動,忍不住低笑出聲。

我也跟着傻笑起來,他笑起來的時候真好看。

“小玥,” 他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想當太后,得先當皇后纔行。”

“啊?” 我一下子懵了。

月光下,他低頭看着我,眉眼彎彎:“小玥,你想當皇后嗎?”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着,輕輕戳了戳閉着眼睛的趙景淵。

“夫君,我明天能當皇后嗎?” 我小聲地問道。

“不急,現在時機還沒到。” 他閉着眼睛回答我。

“夫君,我想我爹了,想回家裏看看。” 我又接着說道。

他睜開眼睛,無奈地看着我:“別學柳貴妃那一套。”

我絞盡腦汁地想話題,又開口說:“夫君,你娘子我明天還想喫肉!”

他嘆了口氣,把我往懷裏拉了拉:“快睡覺吧,朕明天早上就吩咐御膳房準備。”

我晚上做夢,夢見自己回到了西疆,正啃着香噴噴的烤羊腿,可那羊腿硬得硌牙。

醒來的時候,趙景淵已經去上朝了,連午膳也沒來陪我一起喫。

我頓時沒了食慾,只吃了兩碗飯。

福順公公看我不開心,就提議說:“娘娘,陛下現在政務繁忙,不如您做些點心送過去?”

餓肚子可不行!我讓青竹去取點心。

福順公公卻搶着說:“娘娘您歇着就好,奴才去取!”

點心盒子剛提上,半路就遇到了柳貴妃。

我熱情地跟她打招呼:“柳貴妃,您也是去給陛下送喫的嗎?”

她瞥了一眼我手裏的食盒,冷冷地哼了一聲,沒搭理我。

她身邊的宮女小聲嘀咕:“得意甚麼,不就是侍寢了一次嗎……”

我沒聽清她說的甚麼,只是盯着柳貴妃身後的大食盒看。

昨晚喫飯的時候,趙景淵每樣菜只嚐了一口,我也不知道他喜歡喫甚麼。

“柳貴妃,您給陛下準備了甚麼好喫的呀?有肉嗎?” 我好奇地問道。

她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真是不知禮數!”

“等着瞧吧,再好喫的東西,天天喫也會膩的!” 她甩了甩袖子,氣沖沖地走了。

我疑惑地自言自語:“肉這麼好喫,也會膩嗎?”

青竹在一旁低聲說:“小姐,她說的可能不是肉。”

我似懂非懂地說:“點心確實容易膩…… 要不我們還是別去送了?”

勤政殿內,趙景淵看着柳貴妃,頭疼不已。

他的胃口向來不好,喫飯也只是爲了維持體力。

昨晚看我喫得那麼香,他纔多吃了幾口。

福順公公提議讓我送點心過來,他沒有拒絕,還以爲是我親自來。

誰知來的卻是柳如芸。

“陛下日理萬機,臣妾擔心陛下的龍體,特意做了些點心送來……”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景淵打斷了。

“不必了,朕不餓。” 他語氣冷淡地說道。

“還有,宮裏規矩森嚴,‘哥哥’之類的稱呼以後就免了。” 他又補充了一句。

柳貴妃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心裏滿是不甘:憑甚麼林玥能叫他 “夫君”,自己卻連 “景淵哥哥” 都不能叫,還被他當衆斥責?

“臣妾遵旨。” 她強忍着心裏的屈辱,低頭回答。

趙景淵抽出一本奏摺,袖口不小心滑落,露出了小臂上的牙印。

柳貴妃看到牙印,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還有事嗎?” 趙景淵頭也沒抬地問道。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裝作鎮定的樣子:“太后鳳體違和,六宮的瑣事現在沒人打理……”

她說着,往前邁了一步,故意腳下一崴,朝着趙景淵倒去。

趙景淵側身避開了,她差點摔倒在地,幸好被身邊的宮女扶住了。

“這件事朕自有定奪。” 他語氣依舊冷淡。

“愛妃還是好好侍奉太后吧。” 他揮了揮手,讓她退下。

福順公公提着食盒走了進來:“陛下,寧貴妃惦記着您,特意挑了您愛喫的點心送來。”

趙景淵瞥了他一眼,調侃道:“她送的點心,你也敢拿?就不怕有毒?”

福順公公笑着回答:“寧貴妃心思純善,絕對不會下毒的,奴才一路都盯着呢。”

趙景淵臉上露出了淺笑:“點心送到了,人呢?”

“算了,朕還是親自去找她吧。” 他放下手裏的奏摺,起身準備離開。

他的目光掃過桌子上單獨放着的一本奏摺,低聲自語:“林玥…… 林家…… 但願你們不要讓朕失望。”

太后 “病” 了,宮裏的妃嬪們每十天都要去慈寧宮請安。

“寧貴妃,你可知錯?” 太后的聲音冷淡,不帶一絲溫度。

太后的這句話,讓站在慈寧宮大殿裏的我瞬間愣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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