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別多想，她就是太好強了。”

沈祈淵溫和的嗓音穿透薄薄的門板落進我耳朵裏。

“她這個人，凡事非要跟我算得清清楚楚才安心。”

“骨子裏要強的女人，都不太懂得示弱。”

我靠在主臥冰冷的門背上。

滑坐在地。

懷裏的孩子發出一聲微弱的哼唧。

我捂住嘴，眼淚無聲地砸在地板上。

他怎麼能把自己的刻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記憶被瞬間拉回孕晚期。

那天我挺着八個月的大肚子去產檢。

外面下着暴雨，根本打不到車。

我求沈祈淵開車送我一趟。

他坐在電腦前看着股市大盤，頭也沒回。

“清晏，我早上的時間成本是很高的。”

“如果我送你，這期間耽誤的收益，你需要按比例補償給我。”

“爲了培養你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你還是自己坐地鐵去吧。”

我站在門口，看着他認真計算所謂時間成本的側臉。

最終一個人撐着傘走進了暴雨裏。

那天產檢完，醫生建議我買一些葉酸和鈣片。

總共不到兩百塊。

我順手用他的副卡刷了。

回到家，他拿着手機消費短信，語氣裏滿是失望。

“清晏，我們說好了AA制的。”

“你這樣隨意透支我的額度，破壞了我們之間的契約精神。”

“這會讓我對你的獨立性產生懷疑。”

第二天，他停掉了那張副卡。

而現在，他卻心安理得地用着我的廚房，給葉初棠燉着燕窩。

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

從早上到現在，我只喝了一口水。

我安頓好孩子，強撐着站起身，想去廚房給自己下碗麪。

推開門，客廳裏飄散着一股濃郁的花膠香氣。

那是我孕晚期爲了補身體，咬牙花了兩千塊買的頂級花膠。

一直沒捨得喫。

此時，正被盛在葉初棠面前的白瓷碗裏。

“清晏姐，你出來啦。”

葉初棠拿着湯匙，溫柔地招呼我。

“我看冰箱裏有花膠，就燉了。”

“祈淵哥說那是放了很久的，再不喫就壞了。”

“我想着女孩子要對自己好一點，就自作主張了。”

她笑得一臉無辜。

“你也是獨立女性，肯定不介意跟我分享的對吧？”

我看着被掏空的包裝盒。

心裏的那團火慢慢變成了刺骨的冰。

“那是我自己花錢買的。”我聲音平靜。

沈祈淵從陽臺走進來，眉頭微皺。

“清晏，不過是一點花膠而已。”

“初棠受傷了需要營養，你作爲長輩，怎麼這麼斤斤計較？”

“我們家還不至於窮到連一點補品都計較吧。”

我冷笑出聲。

“不至於窮到計較？那你怎麼不花你的錢給她買？”

“把我的賬單算到幾毛錢，拿我的東西大方送人。”

“沈祈淵，你的契約精神呢？”

沈祈淵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包容和無奈。

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潑婦。

“清晏，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難看。”

“婚姻裏的格局不能這麼小。”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是我婆婆。

她提着一籃子水果，滿臉慈祥地走進來。

看到葉初棠，婆婆愣了一下。

沈祈淵立刻迎上去，溫聲解釋了葉初棠的身份和“工傷”。

婆婆恍然大悟，拉着葉初棠的手連連誇讚她懂事。

轉頭看向我時，婆婆的語氣依舊溫和。

“清晏啊，你這剛生完孩子，脾氣要收斂一點。”

“祈淵工作忙，壓力大，你要多體諒。”

“你們年輕人流行那個甚麼AA制，我覺得挺好的。”

“你也是讀過大學的人，要有自己的追求，別總盯着男人的錢。”

“男人賺點錢不容易，要用在刀刃上。”

我看着這對溫和的母子。

一種荒謬的窒息感將我徹底淹沒。

我深吸一口氣，指着客房。

“既然她住進來了，那客房這個月的水電費和房租，是不是也該算算？”